林軟軟甩開腳上那雙礙事的拖鞋,光著一雙白嫩的腳丫子踩在羊毛地毯上。
她雙手叉著腰,胸口起伏了幾下,開始醞釀情緒。
兩秒鐘後,帶著幾分惶恐、焦慮以及不甘心的哭腔,在空蕩蕩的客廳里響了起來。
「錚哥,這可怎麼辦呀!我們帶來的錢根本就不夠用!
剛才在碼頭包那輛車撐場面,一下子花掉了我大半的家底,我這心疼得直滴血!」
林軟軟一邊扯開嗓門乾嚎,一邊伸出手去揪霍錚軍綠色的襯衣袖子,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小女人模樣。
霍錚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大嗓門喊得皺起了眉頭。
他強行忍住想去掐她臉頰的衝動,板著臉,順著媳婦的話頭往下接戲。
「早知道就不該聽你的!誰讓你為了充面子,非要去包那種洋人開的豪車?
老老實實在碼頭坐吳管家安排的那輛麵包車不就行了?」
霍錚故意把聲音拔得很高,帶著一股子沒見過世面的糙漢子的惱怒味。
「現在好了吧!咱們連明天買包子吃飯的錢都要見底了!」
林軟軟順勢倒在真皮沙發上,雙手捂著臉,假哭的聲調拉得很長。
「我這不是怕李家人看扁了我們嘛!大少爺的身體雖然好了點,可這港島到底是二少爺李耀祖說了算。
那個吳管家在碼頭上的架勢你又不是沒看見?他要是隨便找幾個古惑仔在街頭巷尾堵我們。
我們這種從大陸來的個體戶,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事連個喊救命的地方都沒有!」
她刻意把「李耀祖說了算」這幾個字咬得特別重。
此時,遠在半山別墅區的一間隱秘安保室里。
一個穿著純手工絲綢睡袍的年輕男人正靠在老闆椅上。
他端著一杯昂貴的紅酒,耳朵里塞著一副監聽專用的高檔耳機,正在聽著從半島酒店傳回來的動靜。
這男人正是李家現在的掌權人物,二少爺李耀祖。
聽到林軟軟那帶著恐懼和無助的哭訴,李耀祖端起高腳杯喝了一口紅酒,冷笑了兩聲。
「我還以為大哥從特區找來什麼了不得的幫手。搞了半天,原來就是兩個愛慕虛榮的窮酸個體戶。
吳管家在碼頭那一招試探,這兩人直接打腫臉充胖子,把底細全露了個乾淨。」
李耀祖對著站在身後的心腹助理擺了擺手,「繼續錄音,我看他們還有什麼丟人現眼的話要說。」
半島酒店的套房裡。
霍錚極其配合地揚起大巴掌,重重地拍在實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玻璃杯嗡嗡作響。
「實在不行,咱們明天一早就去買船票回特區!這港島有錢人的生意咱們高攀不起,不做了!」他扯著嗓子大吼。
「這絕對不行!」林軟軟立馬拔高音量反駁。
「我們在特區張書記面前可是立了軍令狀的,要是連一張外匯訂單都拿不到就灰溜溜地回去,那廠子就得關門停工,咱們已經是走投無路了!」
她故意停頓了片刻,裝出一種被迫下定決心的無奈語氣。
「明天一早,我們就直接去李氏集團的總部大樓。
吳管家說得在理,這港島是二少爺的天下。
大少爺現在連門都出不來,根本指望不上。我們只能去求二少爺高抬貴手,賞我們一口飯吃。」
「你要去求那個姓李的老二?那小子擺明了要派管家來整我們!」霍錚大聲質問。
「不求他還能怎麼辦?咱們現在連參加外貿遊艇會的入場券都沒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林軟軟長嘆了一口氣。
「大不了,我把大少爺用來保命的那張獨家藥方,當作見面禮雙手送給二少爺,換咱們一條活路。」
監聽室里的李耀祖聽到「獨家藥方」這四個字,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那份能把將死之人救活的神秘中藥方子,他早就派人打探很久了。
「這兩個大陸客倒也不算笨到家。知道在這地盤上鬥不過我,打算拿大哥的底牌來向我投誠。」
李耀祖摘下耳機扔在桌面上,對著助理吩咐。
「你去給集團一樓大廳的保安部打個招呼。明天早上這兩人要是來了,先別讓他們進大門。
讓他們在太陽底下曬足兩個小時,好好挫挫他們的銳氣,然後再把人帶到我的辦公室來。」
「好的,二少爺。」助理恭敬地點頭記下。
酒店套房內,這場大戲總算演到了尾聲。
林軟軟連喊帶叫,嗓子都快冒煙了。
她走到奢華的酒櫃前,擰開一瓶玻璃瓶裝的礦泉水,直接灌了大半瓶下去解渴。
霍錚大步走上前。
他扯過兩張厚實的餐巾紙,把那兩個微型竊聽器包裹得嚴嚴實實,反手塞進沙發最深處的縫隙里,徹底隔絕了聲音。
做完這些,他轉過身,看著林軟軟那副得意的模樣,直接伸出胳膊,一把扣住她的後腦勺。
他微微用力,將她整個人推著抵在酒櫃的紅木邊緣上。
林軟軟被他圈在身前。
他的鼻尖幾乎貼上林軟軟的鼻尖,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她。
「本色出演。都是為了忽悠那個李老二放鬆警惕。」
林軟軟非常自然地伸出雙手,環抱住霍錚的脖頸。
霍錚盯著她剛剛喝過水、顯得愈發紅潤的嘴唇。
他的手順著她的後頸一路往下,隔著那層單薄的布料,重重地按在她的腰上,手上的力道大得驚人。
他不由分說地低頭吻了下去。
林軟軟根本沒法出聲,只能仰起頭,被動地承受著他的親吻。
過了好一陣,直到林軟軟快要喘不過氣來,霍錚才鬆開她。
林軟軟大口喘氣,臉頰通紅。
她只能軟綿綿地靠在霍錚的胸膛上平復呼吸。
突然,套房門外傳來了極輕的敲門聲。
篤篤,篤。
「兩短一長。是大少爺之前用電報跟咱們約定好的暗號。」
霍錚一把鬆開林軟軟,神色一凜,他大步朝著房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