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離開農業區，直接登上了樹壁邊緣的管理員專用電梯。
「目標，基因改造實驗室。」
隨著指令下達，電梯內部的木質纖維發出極輕微的脈衝收縮聲。
轎廂開始向上運動。
實驗室在中層偏下的位置，盤古特意在那片區域劃出了一整層用於基因調製和設備安置。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外面的景象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這一層的通道很寬闊。
兩側的壁燈發著柔和的暖光，空氣里除了建木特有的清甜味道，還夾雜著一點營養液氣息。
走廊里很熱鬧。
到處都是獸耳娘。
有剛結束基礎體能檢查的，有臨時鍛鍊身體的。
還有幾個被安排以工作來減肥的胖獸耳娘，正推著裝滿營養液的懸浮車吭哧吭哧地往前趕。
看到林北從電梯裡走出來，走廊上的獸耳娘目光都看了過來。
不用任何命令，所有獸耳娘齊刷刷低頭彎腰，有的甚至直接單膝跪了下去。
「大人好！」
「大人好！」
聲音清脆，此起彼伏，透著骨子裡的絕對崇敬。
林北點了點頭，擺了擺手示意她們繼續忙。
腳下沒停，徑直往實驗室深處走。
剛拐過一個彎道，前方迎面走來了一隊獸耳娘。
大概七八個人，排著整齊的一列。
林北看了一眼，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這隊獸耳娘全都是還沒有進行基因調製的原始形態。
身高清一色在三米左右。
極高，極修長。
她們身上穿著統一配發的齊襠制服。
把那種屬於完美生物的大骨架和豐滿曲線完全展現出來。
精神面貌和剛被救回來時完全是兩個世界。
那時候的她們，瘦得能看到肋骨。
眼睛裡沒有光，身上到處都是傷。
現在好了，一個個肌肉線條勻稱，皮膚恢復了健康的光澤，走起路來也虎虎生威。
吃飽穿暖被好好照顧之後，獸耳娘原本就優越的基因底子，很快就把最好的狀態養了回來。
林北的目光從這幾個人身上掃過去。
然後停住了。
隊伍中間偏後的位置，有一個獸耳娘格外顯眼。
她的身高在這群人里算拔尖的，足足三米二。
身形修長而又結實，寬肩窄腰，四肢舒展。
她的頭髮是一種淺黃色，又長又多，披散在背後發尾一直垂到腰際。
臉很漂亮。
五官大氣而明朗。
頭頂一對大大的獸耳高高豎著。
如果說其他獸耳娘給人的感覺是溫順，乖巧。
這一個獸耳娘給林北的第一印象是充滿了生命力。
林北看著她，腳步慢了一拍。
自己認得她。
好像是叫小花還是大骨朵來著？
之前他巡查安置區的時候，見過這個獸耳娘。
當時她剛被送進來沒多久，身上還帶著舊傷。
可即便那個時候，她那對大耳朵就讓林北印象很深。
林北記得自己還伸手揉過。
手感非常好。
又厚又軟，絨毛短短的，貼在掌心裡像是在摸一團微微發熱的絲絨。
當時揉完之後，小花整個人都僵住了。
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眼睛瞪得圓圓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旁邊好幾個獸耳娘看著那一幕，全都露出了又羨慕又緊張的表情。
那個畫面林北到現在還記得。
前方那隊獸耳娘已經發現了林北。
領隊的那個率先停下來，轉身面向他，深深彎腰。
「大人。」
後面幾個也跟著停下，齊齊低頭。
小花也停了。
她比其他人反應慢了半拍，像是先愣了一下，隨後才猛地挺直身子，雙手貼在腿側，腦袋低了下去。
可她低頭的幅度明顯不夠，眼珠子還偷偷往林北那邊瞄。
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裡，敬畏和激動混在一起，藏都藏不住。
林北走過去，在這隊獸耳娘面前停下了。
他抬頭看著小花。
小花三米二。
他差一點兩米。
這個身高差，讓他的視線剛好落在小花胸口偏上的位置。
往上仰一點，才能看到她的臉。
小花感覺到大人停在自己面前了。
整個人的身體都繃緊了。
連呼吸都屏住了。
「小花。」
林北喊了她的名字。
小花的耳朵立了起來。
兩隻大耳朵同時朝前轉了半圈，對準了林北的方向。
「大，大人！」
她的聲音比想像中更緊張。
明明身高碾壓林北一截多，氣勢上卻完全是被壓著的那個。
林北看著她。
跟上次見到時比，變化太大了。
上次還是一副瘦骨嶙峋的樣子，渾身灰撲撲的。
現在站在面前的這個，完全像換了個人。
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蓬勃的生命力。
跟被救回來之前那個半死不活的狀態，簡直天差地別。
「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
林北開口問。
小花連忙回答。
「報告大人，很好！」
「吃得飽，睡得好，傷也全好了！」
她說得飛快，聲音很大，像是怕林北聽不清。
「比以前好太多太多了……」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她的語速突然慢了下來。
尾巴也低了一截。
以前和現在的落差太大了。
大到她有時候半夜醒來，都覺得自己還在做夢。
林北看著她的表情，點了點頭。
「那你們這一隊怎麼還沒進行基因調製？」
小花一怔。
她下意識撓了撓自己的耳根。
「大人，我們還在排隊。」
她老老實實地回答。
「有很多姐姐比小花更早恢復，她們排在前面。」
「小花也想快一點，可是不能插隊。」
說完，她又趕緊補了一句。
「小花不急的！輪到就好！」
林北看著她，微微點頭。
這話沒毛病。
基因調製排隊是盤古那邊統一安排的。
按身體恢復時間先後排序。
小花進來得不算最早，排在後面很正常。
林北沉默了兩秒。
腦子裡轉了一下。
然後，他做了個決定。
「小花。」
「在！」
小花條件反射般挺直了身板。
「跟我來。」
小花愣住了。
旁邊幾個獸耳娘也愣住了。
她們面面相覷。
大人剛才說什麼？
讓小花跟他走？
幾個獸耳娘看向小花的眼神都不對了。
羨慕！
太羨慕了！
羨慕到尾巴都快豎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