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洞穴里的發光礦石亮度變得微弱，四周一片死寂，只能聽到蘇瑤輕微的鼾聲。
林北睡得很淺，在荒郊野外，深度睡眠等於自殺。
所以當一隻冰涼的手顫巍巍的戳他的肩膀時，他幾乎是瞬間就睜開了眼。
「誰？！」
林北猛然坐起身，低喝一聲。
借著洞穴發光螢石微弱的光線，他看到蘇璃正蹲在他面前。
她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一隻手死死捂著肚子，表情扭曲得像是便秘，不，看這樣子應該是真的便秘了。
「你要幹嘛？」
林北警惕的看了一眼她身後。
蘇瑤還在呼呼大睡，甚至嘴角還流著口水。
蘇璃咬著嘴唇，因為太過用力，嘴唇都快咬破了。
她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妹妹，又看了看一臉警惕的林北，就是說不出口。
「我……我……」
蘇璃的聲音細若遊絲，帶著一絲哭腔。
「我肚子疼……」
「肚子疼？」林北皺眉。
「剛才不是給你吃過肉了嗎？難道你家的火腿過期了？」
不對啊，自己和蘇瑤也吃了，怎麼一點事沒有？
「不……不是那個……」
蘇璃急得快哭了，雙腿不自然的交叉併攏，身體微微顫抖。
「我要……方便……」
最後兩個字，輕得像說夢話。
林北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哦，女神也要拉屎啊。
「那就去啊。」林北指了指洞穴深處那個黑暗的角落。
「那邊有個坑，不都是在那解決的嗎。」
「我不敢去！」
蘇璃頭搖得像撥浪鼓，眼神里滿是恐懼。
「那邊，那邊太黑了……而且剛才還有那種怪聲音……」
她是指白天聽到的那種怪獸嘶吼聲。
而且，那個角落離這裡有幾十米遠，讓她一個人去那種伸手不見五指，還可能有蝙蝠的地方脫褲子？
殺了她都不敢！
「我叫不醒小瑤。」
蘇璃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了，「她睡著了，像死豬一樣……」
「所以呢？」林北看著她。
「你……你能不能陪我去？」
蘇璃閉上眼睛，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了這句話。
那種羞恥感，簡直讓她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讓一個男人陪自己去上廁所？
這要是放在以前，做夢都不敢想。
林北聽完，嘴角抽搐了一下。
「蘇大小姐，你這要求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我……」蘇璃捂著肚子，感覺到小花花已經快要失去控制力了。
「求求你了，我真的憋不住了……」
「你要是不陪我去，我就……我就只能拉在你面前了！」
這是威脅。
但這絕對是林北聽過最有味道，也是殺傷力最大的威脅。
拉在這裡？
林北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和那個味道，瞬間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行行行！怕了你了！」
林北一臉晦氣的爬起來，順手抄起旁邊的把剁骨刀。
「走走走！趕緊的！」
他可不想未來幾天都在臭味里睡覺。
林北拿出自己背包。
那是他穿越時背著的雙肩包，裡面除了沒用的課本和幾套試卷外，萬幸還有一包維達抽紙。
他抽出兩張紙巾遞給蘇璃。
「省著點用，不多了。這可是戰略物資，用一張少一張。」
蘇璃如獲至寶的接過紙巾，連謝謝都顧不上說，夾著腿就往那個黑暗角落衝去。
「別跑太遠！就在那塊大石頭後面！」
林北舉著砍刀跟在後面，在距離那個角落還有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我就在這，你自己過去。」
蘇璃衝到那塊大石頭後面，回頭看了一眼。
雖然昏暗，但也足夠讓她看清林北有沒有跟上來。
林北那高大的身影就站在不遠處，背對著她，像個門神。
那種安全感，讓她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接下來就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脫衣聲，在這個空曠安靜的洞穴里，聲音被放大了很多倍。
林北站在不遠處，聽著動靜腦補著畫面。
他抬頭看著洞頂，開始在心裡默背《出師表》。
「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
就在這時。
「噗……」
一聲極其響亮的排氣聲，打破了洞穴的寧靜。
緊接著是一連串連貫的、不可描述的聲音。
林北：「……」
石頭後面的蘇璃：「……」
這一刻，蘇璃真的想死。
如果是被怪物咬死，或者餓死，至少還能留個全屍，留個清白。
但是現在，她發出了這種聲音。
她的女神形象！她的尊嚴！
全完了！
過了大概五分鐘。
那邊終於安靜了下來，蘇璃從石頭後面走了出來。
她低著頭，頭髮遮住了臉，根本看不清表情，但不用想也知道，那張臉肯定紅得像猴屁股。
「我好了。」
聲帶像是落在家裡了。
林北放下堵耳朵的手，轉過身，沒有提剛才那個驚天動地的聲音。
「走吧，回去睡覺。」
蘇璃跟在他身後，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兩人一前一後往回走，走到一半，蘇璃突然停下了腳步。
「那個……」
「嗯？」林北回頭。
蘇璃咬著嘴唇，聲音有些彆扭，但還是說了出來：
「謝……謝謝。」
不僅僅是謝他陪著來，更是謝他剛才沒有出聲嘲笑。
林北擺擺手。
「你別想太多，我只是為了保護洞穴的空氣品質。」
「還有，下次要是再有這種情況，叫你妹陪你。」
蘇璃聽著這熟悉的欠揍語氣，心裡的那種羞恥感反而消散了不少。
她看著林北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嘴毒得要死的傢伙，好像也沒那麼討厭了。
回到睡覺的地方，蘇瑤依然睡得四仰八叉，完全不知道兩人離開過。
蘇璃在原來的位置躺下。
身體輕鬆了，那種疲憊感再次襲來。
或許是因為剛才的尷尬拉近了一點距離，又或許是因為真的太累了。
這一次，蘇璃沒有再像之前那樣警惕的縮成一團，她下意識往林北那邊靠了靠。
林北也重新躺下。
他閉上眼睛，剛要繼續睡覺，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
他也沒睜眼，只是淡淡的開口。
「下次別吃那麼急。」
「三天沒吃東西，你這種嬌貴的胃，一下子吃太多不消化。」
蘇璃的身體僵了一下。
黑暗中，蘇璃把頭埋進臂彎里，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要你管。」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