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我陪你一起拼。」
陸湛的聲音從蘇染耳邊傳來,一路燒到了心底。
她抱著冰冷的水晶獎盃,手腕上是那隻溫熱的塑料手錶。
兩種觸感,兩種心情。
周圍的閃光燈和喧譁聲都模糊了。
蘇染的眼裡只剩下陸湛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面是她看不懂的情緒。
她回過神,一把推開陸湛。
「誰要你陪!」
蘇染抱著獎盃,拉起呆滯的陸小川,沖向後台。
臉頰滾燙,心跳失控。
這個男人太危險!
先用「浴缸證詞」把她釘在「陸太太」的位置上。
現在又用「一起拼樂高」的承諾戳中她唯一的軟肋——陸小川。
這不是解圍,這是溫柔的陷阱,是算計!
蘇染沖回休息室,反手鎖上門。
她背靠門板,大口喘氣,試圖平復心跳。
「蘇染,你臉好紅。」
陸小川仰著小臉,眼睛裡滿是擔憂。
他伸出小手,碰了碰蘇染滾燙的臉頰。
「你生病了?」
蘇染看著兒子關切的眼神,心裡的煩躁平復許多。
她蹲下身,把獎盃塞進陸小川懷裡。
「吶,你的了。」
陸小川愣住,抱著比自己腦袋還大的獎盃,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你的獎品……」
「是給你贏的獎品。」蘇染糾正他,伸手捏了捏他緊繃的小臉。
「不喜歡?」
陸小川搖了搖頭,小手抱緊獎盃。
他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喜歡……但是,我更想要那個樂高。」
果然。
蘇染心裡嘆了口氣,面上撇撇嘴。
「一個破樂高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
「全球限量版,星際探索者號,擁有3752個零件,完美復刻了空間站的核心結構,現在已經絕版了。」
陸小川一字一句報出菜名,眼睛裡閃著渴望。
蘇染看著他這副樣子,又氣又笑。
「行了行了,知道了。」
她揉了揉陸小川的頭髮,「不就是個玩具嗎?媽明天帶你去買!買個更大更厲害的!」
「買不到了。」
陸小川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已經查過了,海城最後一套,就在這個比賽的冠軍獎品里。」
所以他才那麼渴望。
所以她才會衝上台去。
蘇染的心被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她看著陸小川失落的眼神,忽然覺得陸湛那張臉好像也沒那麼討厭了。
至少他幫她拿到了這個小傢伙心心念念的東西。
「誰說買不到了?」
蘇染忽然一笑,拿出手機當著陸小川的面,撥通了陸湛的電話。
電話秒接。
「餵?」
陸湛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緊張。
蘇染清了清嗓子,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陸總,關於你剛才在台上說的那個……樂高。」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嗯,我記得。」
「你打算什麼時候兌現?」蘇染問得理直氣壯。
這可是她用「清白」換來的!
陸湛似乎在那邊輕笑了一聲。
「隨時可以。」
他頓了頓,補充道:「現在就可以,我已經讓助理把東西送到樓下了。」
這麼快?
蘇染有些意外。
「那你……」
她想說那你還不趕緊滾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畢竟人家剛花了一個億,還幫她解了圍。
「我就不上去了。」陸湛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
「你們直接下來吧,我讓司機送你們回去。」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依舊溫柔。
「蘇染。」
在她準備掛電話時,陸湛又叫了她一聲。
「嗯?」
「今天……辛苦你了。」
嘟嘟嘟……
蘇染掛斷電話。
她捂著再次狂跳的心,在心裡把陸湛罵了一百遍。
這個男人,絕對是她的克星!
蘇染拉著陸小川的手走出中心。
夜色已深,門口的人群已經散去。
陸家的黑色賓利安靜地停在路邊。
司機王叔看到他們,立刻下車拉開車門。
「太太,小少爺。」
一個巨大的樂高盒子正躺在后座上,包裝精美,緞帶上還有一個蝴蝶結。
陸小川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撲上去,小臉貼在冰涼的盒子上,愛不釋手。
算了,看在兒子的面子上,今天就暫時原諒陸湛那個混蛋了。
車子平穩駛入夜色。
陸小川抱著樂高盒子,已經開始研究說明書。
蘇染靠著車窗,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腦子亂糟糟的。
從「浴缸證詞」到一億的手錶,再到這個樂高……
陸湛今天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她心裡激起漣漪。
她告訴自己,這都是交易,是演戲,是陸湛為了維護陸家面子的手段。
可那雙眼睛裡的專注和溫柔,騙不了人。
那句「辛苦你了」,也讓她無法不動容。
「蘇染。」
陸小川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嗯?」
「我們回家……一起拼好不好?」
小傢伙抬起頭,眼睛裡滿是期待。
蘇染看著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家。
這個詞從陸小川的嘴裡說出來,讓她感到了一絲暖意。
「好。」她笑著答應,「回家一起拼。」
車子在一個路口等紅燈。
一輛破舊的白色麵包車,突然從側面的巷子裡衝出來,橫在賓利車前。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寧靜。
王叔猛踩剎車,蘇染和陸小川的身體重重前傾。
「怎麼回事!」王叔怒喝。
麵包車的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三個戴著黑色口罩,手持鋼管的男人跳了下來,渾身戾氣。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徑直衝向了后座的車門!
蘇染的心沉到了谷底。
這不是交通事故。
是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