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來到武英殿時,殿門半敞著,裡面傳來朱標與一個帶著明顯外邦口音的人交談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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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次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門口站定,讓太監進去通報了一聲。
很快,朱標的聲音從裡面傳來:「進來。」
李真跨過門檻,來到朱標面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臣參見陛下。」
朱標坐在書案後面,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免禮。」
朱標最看中的,就是李真這一點。有外人在的時候,他永遠會先顧及自己的顏面。而只有兩人在的時候,李真又只是他的弟弟。
滿剌加國王也連忙躬身行禮:「小王見過靖王殿下。」
李真拱了拱手,沒有多說什麼。
朱標伸手示意滿剌加國王重新坐下,微笑地開口介紹:「這是朕的義弟。大明對外的政策,朕都是與他商量的。」
滿剌加國王聞言,臉上的表情明顯鄭重了不少,又站起來拱了拱手。李真也微微欠身算是回禮,然後在旁邊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來。
朱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好了,現在可以說正事了。」
「陛下,小王的日子過得苦啊!」他一邊說還一邊比劃,「那暹羅國王簡直不把大明放在眼裡!」
朱標沒有打斷他,只是說了一句:「不要急,慢慢說。」
滿剌加國王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從頭說起。
上次三寶替他們討回公道之後,暹羅雖然當面歸還了文書,也答應了不再侵擾。但大明的船隊一走,暹羅那邊就又變卦了。
他們以「滿剌加國力弱小,需要保護」為由,要求滿剌加每年繳納四十兩黃金作為保護費。暹羅會在必要的時候,給滿剌加提供保護。
滿剌加國小民貧,根本無力反抗,只能咬牙應下。但滿剌加國王氣不過,轉頭就帶著全家老小,北上大明告狀了。
他對著朱標,拱手說道:「陛下!我們不是不想反抗,是真的打不過。」
他飛快地瞟了一眼李真的表情,繼續說道,「小王想著,這四十兩黃金,與其交給暹羅,還不如交給大明!只求陛下給暹羅發一封正式的國書,以保滿剌加安穩。」
滿剌加國王說完之後,一躬到底,「請陛下成全。」
朱標起身上前虛扶,「國王不必多禮,大明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滿剌加國王也順勢直起了身子,順便抹了一把眼淚,坐了回去。
一旁的李真沒說話,但心裡已經明白了。
這滿剌加國王看似是給大明送錢來了,實際上算盤打得噼啪響。大明朝貢體系有「厚往薄來」的規矩,他每年送來四十兩黃金,大明回賜的禮物價值絕對不止這個數。
這錢交給暹羅是打了水漂,交給大明卻能換回幾倍的財物,還能得到政治上的庇護。
這小子看著挺老實,實際上也是一肚子壞水。
李真轉頭看了一眼朱標,朱標也正好看了過來。兩人目光交匯了一下,幾乎是同時微微動了一下嘴角。
李真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怪不得要等我來了才聊這事呢,感情就因為我臉皮厚是吧!
不過現在是談正事的時候,李真臉上卻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而是轉向滿剌加國王,鄭重說道:「國王放心,大明對這件事絕不會置之不理。暹羅小國也敢敲詐勒索大明的藩屬國?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
滿剌加國王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中大安,他起身朝著朱標和李真又行了一禮,「謝陛下!謝靖王殿下!」
朱標點了點頭,沒說話。李真則是繼續開口:「國王不必客氣。四十兩黃金對大明雖然不算什麼,但對滿剌加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吧?」
「是啊!」滿剌加國王連連點頭:「不過我們滿剌加雖窮,但給大明朝貢,絕對是心甘情願!」
李真微微點頭,隨即大手一揮:「既然如此,大明也不能小氣。大明地大物博,絕對不會讓你賠本!」
滿剌加國王的嘴角已經壓不住了,『果然,大明出手就是大方。』
李真先是朝著朱標拱了拱手:「陛下,臣有一策,可保滿剌加永世太平!」
朱標心照不宣,開口說道:「哦?真弟細細說來。」
李真拱了拱手,繼續說道:「滿剌加有如此誠意,如果大明只是發一封國書給暹羅,豈不是顯得敷衍?」
朱標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不錯!」
李真轉向滿剌加國王,繼續說道:「國王,這件事就交給大明!保證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你們只需給大明劃一個港口,其他的什麼都不用管了。」
「嗯?」滿剌加國王一愣,「劃一個港口?」
「沒錯!」
李真面帶微笑地看著滿剌加國王,回答道:「大明會派一名藩王,帶著軍隊過去,長期駐紮在那裡。」
「到時候別說是暹羅了,什麼羅都不敢動你們滿剌加!」
滿剌加國王臉上的表情已經凝固了,『大明派兵?我要的不是這個啊!』
他連忙開口解釋:「不……不必勞煩大明派兵……靖王殿下誤會了……」
李真就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國王不必多說!你們如此困難,還湊出四十兩黃金進貢給大明,連本王都感動了。」
他伸手比劃了一下,「這樣!好事做到底!我們不止派軍隊駐防,還會派商隊過去。他們會帶去大明最好的商品和技術,幫你們發展起來。」
「要不了多久,滿剌加就會富裕起來。那這四十兩黃金,也就不算什麼了。」
滿剌加國王終於反應過來了,這哪是保護,分明是又駐軍又移民啊!
他開始慌了,「靖王殿下!陛下!小王不是這個意思啊!」
朱標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沒有說話。
「不是這個意思?」李真看了他一眼,語氣倒是平靜:「那是什麼意思?國王是覺得大明多管閒事了?」
滿剌加國王的臉都白了:「不是不是!小王沒有這個意思!小王的意思是……」
「那就是同意了?」李真點了點頭:「既然如此,國王便先下去休息。我和陛下商量商量這件事派誰去最好。到時候一定讓國王覺得,這四十兩黃金花的值!」
「等等!」滿剌加國王徹底慌了,自己是來求援的,怎麼把整個滿剌加都搭進去了!三寶大人不是這樣的啊!
「不必等了!就這麼說定了!」李真已經站起來,走到門邊,拉開門,朝外面的太監點了點頭。
滿剌加國王還想說什麼,但太監已經快步走了進來,微微側身,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陛下!!!」滿剌加國王轉頭看著朱標。
朱標終於開口,「國王先下去休息吧,朕和靖王,還有要事商議。等商量出對策後,再通知國王。」
「通知?」滿剌加國王張了張嘴,又看了看李真,最終還是站了起來,跟著太監走了出去。
他走到門口時還想回頭,但李真已經從裡面把門關上了。
門合攏之後,李真走回殿內,在原來的椅子上坐下來,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
朱標看著李真,搖頭笑笑:「你還真是一點不客氣。」
「客氣?」李真喝了一口茶,開口說道:「這有什麼好客氣的,都送上門來了,難道不要嗎?」
「再說大哥剛才不也沒攔著嘛!」
朱標嘆了口氣,「如此用強,他們在這裡不敢說什麼,只怕回去之後有其他想法。」
「回去?」李真放下茶杯:「我可沒說要讓他們回去,反正全家都來了,那就留下吧。」
朱標微微皺眉:「你不會又想用倭國那套吧?」
「大哥想哪兒去了?」李真擺了擺手:「我一向以德服人。」
他往後靠了靠,「接下來,這個滿剌加國王就交給我來招待吧,我保證讓他們在大明待過之後,就再也不想回去了。」
朱標看著他,問道:「你想怎麼做?」
「大哥別管了!」李真起身,上前一步,「大哥只管給我批個條子,我去找小夏要錢,然後再叫上李景隆,絕對能讓他們心甘情願留下來。」
「這種小國的國王,能見過什麼世面?滿剌加海峽給他們也是浪費,不如就交給大明來管理。我也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大明的繁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