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煉獄宇宙的火焰屏障被千尊武帝的衝擊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熾熱的火焰從裂口兩側翻湧，像是一頭被剖開肚腹的巨獸在做最後的掙扎。
眾多武帝紛紛湧入。
上千尊武帝像是餓死鬼聞到了血腥味，爭先恐後地撕裂虛空，朝著煉獄宇宙的深處衝去。
目標只有一個。
武帝。
煉獄宇宙的武帝。
每一個煉獄武帝體內都蘊含著完整的大道本源，那是最好的修行資源。
比任何天材地寶都珍貴。
大部分入侵者根本不在乎煉獄宇宙的普通生靈，他們的目標只有武帝。
但在衝殺的過程中，擋在路上的一切都會被順手抹除。
星辰被隨手擊碎，大陸被餘波震裂，無數生靈在武帝的交鋒中化為齏粉。
他們甚至不是被針對的。
只是恰好擋在了路上。
對於武帝而言，普通生靈連螻蟻都算不上。
螻蟻至少還能被看見。
這些生靈連被看見的資格都沒有。
煉獄宇宙內部，赤紅色的虛空在戰火中崩裂。
一顆又一顆星辰在武帝的餘波中黯淡、碎裂、消亡。
曾經繁華的文明在一瞬間化為灰燼。
這就是宇宙大戰。
不是兩支軍隊在戰場上對壘。
是一個宇宙在被另一群宇宙的強者活生生地撕碎。
秦陽跟在天行身後，穿行在煉獄宇宙的虛空之中。
由於有天行帶著，他不需要特意出手。
天行的速度極快，九轉武帝的移動速度遠超常人想像，周圍的一切景象都化為了模糊的光線。
煉獄宇宙的武帝試圖攔截，但在天行面前連一息都撐不過。
天行甚至沒有正眼看他們。
只是路過的時候隨手一揮，那些攔路的武帝就像是被風吹散的煙塵，瞬間崩滅。
九轉武帝對低階武帝的碾壓，比秦陽對半步武帝的碾壓還要徹底。
虛空崩碎。
天行帶著秦陽穿過了煉獄宇宙的數十層維度壁障，進入了一條隱秘的通道。
那通道極為狹窄，兩側是扭曲的空間褶皺，像是被人強行撕開的一道裂縫。
普通武帝根本找不到這條通道。
但天行對煉獄宇宙的結構了如指掌。
通道的盡頭，是一處特殊的天地。
秦陽從通道中走出，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這片天地不大，方圓不過數百萬里。
四周是封閉的空間壁障，將這片區域與煉獄宇宙的其餘部分徹底隔絕。
在這片天地的正中央，一座高聳的高塔屹立其中。
塔身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空間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散發著極為濃郁的空間法則波動。
而在高塔的最頂端，坐著一頭恐怖的怪物。
那怪物的身形極為詭異。
像是一隻巨大的眼睛。
沒有四肢，沒有軀幹，就是一隻純粹的眼睛。
但那隻眼睛沒有眼球。
眼眶之中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像是一個微型的黑洞，無聲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線和能量。
任何靠近那隻眼睛的東西都會被吸入其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間法則在這頭怪物的周圍極度扭曲，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防禦屏障。
風嵐。
八轉空間武帝。
煉獄宇宙的第二號人物。
天行站在高塔之下，仰頭看著塔頂的風嵐，神色平淡。
沒有殺意，沒有敵意，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像是在看一個老朋友。
他開口了。
」風嵐。」
」念在我與你多年的交情，你交出一身道行，我可以饒你一命，放你一條生路。」
聲音冰冷，但其中確實帶著幾分真誠。
天行和風嵐之間有交情。
這一點秦陽從天行給的資料中就已經知道了。
兩人在歸墟中有過數次合作，關係算不上親密，但也稱得上相識多年。
如今兵戎相見，天行給了風嵐一個選擇。
交出道行，活命。
塔頂，風嵐那隻沒有眼球的巨眼微微轉動了一下。
他的聲音從黑洞般的眼眶中傳出，沒有任何情緒。
」你還是一如既往假仁假義。」
」道行盡失，我豈能存活？」
這話說得直白。
武帝的道行就是武帝的一切。
失去道行，就等於從武帝跌落為凡人。
一個沒有道行的前武帝，在歸墟中能活多久？
一天都活不過。
歸墟到處都是獵人。
一個失去了獠牙的獵物，只有死路一條。
風嵐繼續說道。
」何況，吾外敵數不勝數，沒有道行支撐，如何能活著？」
天行淡然開口。
」能不能活，看你自身。」
」何況你也明白，你我相差巨大，你沒有任何勝算。」
一個九轉武帝，一個八轉武帝。
看似只差一個境界。
實則天差地別。
武帝每提升一轉，實力都會產生質的飛躍。
九轉對八轉，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簡單算術。
是碾壓。
風嵐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冷哼一聲。
」吾為煉獄宇宙的生靈，生是此地，死自然也埋葬此地。」
」何況，想要拿到吾的道行，就你天行未必有這個本事。」
話音落下，風嵐的氣息驟然暴漲。
八轉武帝的空間法則全面爆發，周圍的虛空在他的力量面前如同薄紙般碎裂。
那隻巨眼中的黑洞急速擴張，吞噬範圍在一瞬間擴大了數十倍。
他要拼命了。
就在這時。
嘩啦啦。
虛空驟然崩碎。
一隻巨手從外界硬生生撕裂了這片封閉天地的空間壁障，從裂縫中伸了進來。
那隻手極為巨大，表面流淌著金紅色的光紋，散發著熾熱而霸道的氣息。
緊接著，一頭宛如人形的生靈從裂縫中走了進來。
那生靈身形高大，通體被金紅色的光芒籠罩，面容俊朗而冷漠，周身環繞著灼熱的氣息，像是一尊行走的太陽。
氣息磅礴。
九轉武帝。
他開口了，聲音帶著幾分傲慢。
」天行，你來得倒是挺快的。」
」你與風嵐大道不對，就算拿到了，對你也沒有任何好處。」
」因此速速離開。」
天行看向對方，冰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陽炎。」
」你現在離開還能活著。」
」不然莫怪我不客氣。」
他頓了頓。
」雖未九轉太久，但你不比風嵐高多少。」
陽炎。
秦陽心中一震。
他認識這個名字。
陽炎，至陽宇宙的九轉空間武帝。
至陽宇宙是十大真神宇宙之一，至陽真神的領地。
陽炎是至陽宇宙最強的武帝之一，踏入九轉的時間並不長，只是萬年前才突破。
萬年。
對於武帝而言，萬年等於一日。
這意味著陽炎雖然是九轉，但根基尚淺，遠不如天行這種老牌九轉穩固。
但九轉就是九轉。
哪怕是剛踏入的九轉，也不是八轉能抗衡的。
陽炎來這裡的目的很明顯。
他也想要風嵐的大道本源。
風嵐是八轉空間武帝，體內蘊含著完整的空間大道本源。
對於同樣修行空間大道的陽炎而言，這是最好的補品。
煉化風嵐的大道本源，他的九轉根基將會更加穩固。
這就是歸墟的法則。
弱肉強食。
人人都是獵人，人人也都是獵物。
風嵐看到陽炎出現，眼眶中的黑洞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忽然開口。
」陽炎，你我聯手誅殺天行。」
」你看如何？」
此話一出，秦陽的目光微微一動。
聯手？
風嵐要跟陽炎聯手對付天行？
如果兩個九轉級別的戰力聯手，天行確實會陷入苦戰。
雖然風嵐只是八轉，但他的空間大道修為極深，加上陽炎的九轉實力，兩者聯手的威脅不容小覷。
陽炎聽到這話，佯裝思考了一下。
」似乎很有誘惑力。」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像是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
天行站在原地，看著陽炎的表演，淡然開口。
」果然沒腦子。」
下一刻。
陽炎動了。
但不是朝天行動手。
是朝風嵐。
金紅色的光芒從陽炎體內爆發，化為一道毀天滅地的洪流，朝著風嵐席捲而去。
四周虛空在陽炎的力量面前徹底崩碎，仿佛被某種力量壓縮，空間維度急劇下降。
風嵐的身軀在這股力量面前宛如紙片一般，被壓得扁平扭曲。
陽炎冷笑一聲。
」爾等已經被歸墟徹底除名。」
」我若是跟你聯手，豈不是背叛歸墟？」
風嵐怒喝一聲。
」就你還殺不了我！」
頓時間，一道震動聲響徹而出。
風嵐體內飛出一件法寶。
一口大鐘。
那大鐘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空間紋路，鐘身上有無數裂紋，但每一道裂紋都在散發著恐怖的空間法則波動。
武帝神兵。
風嵐的本命神兵。
大鐘懸浮在虛空之中，發出一聲沉悶的鐘鳴。
嗡。
鐘聲擴散，虛空震碎。
陽炎的攻擊在鐘聲面前被硬生生擋住了。
金紅色的洪流撞在大鐘的表面，被彈開，化為漫天的能量碎片。
風嵐借著大鐘的庇護，身形從扭曲中恢復，重新凝聚。
但他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
一股無形的力量席捲而來。
風嵐的身軀開始不受控制地退化。
皮膚乾燥，肌肉萎縮，骨骼脆化。
眨眼間的功夫，那隻巨大的眼睛形態的身軀急速縮小，化為一個佝僂的老人。
時間大道。
天行不知道何時來到了風嵐的面前。
他的動作太快了，快到連秦陽都沒有看清。
九轉時間武帝對時間的掌控，已經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
天行的一隻手穿透了風嵐的身軀，從他體內掏出了一顆黑色的晶體。
那晶體不大，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漆黑，內部有無數空間裂紋交錯縱橫，散發著極為濃郁的空間大道本源氣息。
風嵐的道行精華。
八轉空間武帝畢生修行的結晶。
天行握著那顆黑色晶體，淡淡說道。
」必死之局，何必掙扎。」
風嵐沒有回應。
他的身形像是被風吹散的沙子，從邊緣開始崩解，一點一點地消散在虛空之中。
沒有怒吼，沒有不甘。
只有沉默。
八轉空間武帝風嵐，隕落。
秦陽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心中默默記下了天行出手的每一個細節。
九轉時間武帝的手段，確實恐怖。
從出手到擊殺，不超過三息。
八轉武帝在他面前，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風嵐消散的同一瞬間，虛空動盪。
陽炎的身形擋在了天行的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天行手中那顆黑色晶體上，眼中閃過一絲熾熱。
」將東西留下。」
聲音淡然，卻蘊含著無盡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