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邊!快!把這片林子給我翻過來!」
茂密得幾乎透不過氣的原始雨林里,一聲暴躁的吼叫驚飛了棲息在樹冠上的宿鳥。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毒販手裡端著衝鋒鎗,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在齊腰深的灌木叢中瘋狂穿梭。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打在芭蕉葉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掩蓋了許多不該有的動靜。
就在距離這群毒販不到五十米的一處泥潭裡,幾團看似毫無生命的「爛泥」正靜靜地趴伏著。那是陸戰和他的「獵鷹」突擊小隊。他們已經在這種極限環境下潛伏了整整六個小時,身上塗滿了防蚊蟲的特製藥膏和泥漿,只露出一雙雙銳利如刀的眼睛。
「頭兒,這幫孫子怎麼突然像瘋狗一樣開始搜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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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陸戰身邊的觀察員小李,嘴唇幾乎貼著無線電的麥克風,聲音壓得比蚊子叫還低,「是不是走漏了風聲?」
陸戰沒有說話。他那一動不動的身體像是一塊亘古不變的磐石,只有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手腕上那個特製的戰術手錶。
那是大寶臨走前塞給他的。
「爸,這個接收器你戴著,只要媽那邊的子機一啟動,這上面就會亮紅燈。記住,那是媽的救命符。」
此時此刻,那個原本漆黑一片的錶盤上,突然毫無預兆地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刺眼的、急促的紅點,開始在錶盤的邊緣瘋狂閃爍!
「滴——滴——滴——」
雖然沒有聲音,但那紅光在陸戰的視網膜上炸開,就像是一顆顆重磅炸彈,瞬間把他那顆堅如鋼鐵的心臟炸得粉碎。
紅光亮了。
那是蘇曼的求救信號!
她在求救!她就在附近!而且正處於極度的危險之中!
陸戰的瞳孔在這一瞬間劇烈收縮,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殺氣,竟然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同實質般刺向了地圖坐標顯示的那個方向——那是叢林深處,也是情報中大毒梟「黑鯊」的老巢所在地。
距離這裡,不到五公里。
「頭兒!你怎麼了?」小李感覺到了陸戰身上那股恐怖的氣息,嚇了一跳,「咱們的任務是偵查,等待大部隊合圍,千萬不能……」
「不能個屁!」
陸戰一把扯掉頭頂用來偽裝的枯草,猛地從泥潭裡站了起來。那一身的泥漿隨著他的動作嘩啦啦地往下掉,露出了裡面緊繃的肌肉和那雙赤紅的眼睛。
「全體都有!聽我命令!」
陸戰的聲音不再壓低,而是帶著一股子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森然和決絕。
「取消隱蔽!全速突擊!目標:正北方五公里處,黑鯊老巢!」
「可是頭兒!這是違抗軍令啊!」副隊長急得一把拉住陸戰的胳膊,「上面說了,這次行動必須配合大部隊,我們要是在這兒開了火,整個計劃就全亂了!回去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軍事法庭?」
陸戰回過頭,冷冷地看著副隊長。那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只有一種令人膽寒的瘋狂。
「我老婆在那兒。」
簡單的五個字,卻像是有千鈞之重。
「她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我把這片林子燒了給她陪葬!別說軍事法庭,就是閻王殿,老子也要闖一闖!」
說完,陸戰一把甩開副隊長,咔嚓一聲拉動了槍栓。
「怕死的,就在這兒趴著等大部隊。不怕死的,跟我走!」
話音未落,他已經像是一頭出籠的猛虎,提著槍,不顧一切地衝進了那片充滿死亡氣息的密林。
「操!頭兒都拼命了,咱們還怕個鳥!」
「干他娘的!敢動嫂子,這幫毒販子活膩歪了!」
身後的隊員們一個個紅著眼從泥里爬出來,端起槍,嗷嗷叫著跟在陸戰身後,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插進了敵人的心臟地帶。
……
與此同時。
距離陸戰五公里外的深山腹地,一座完全由粗大毛竹搭建而成的寨子正矗立在懸崖邊上。這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四周全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只有一條羊腸小道通往外界。
寨子中央的一座兩層竹樓里,蘇曼正被綁在一根柱子上。
她渾身濕透,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原本精緻的白色襯衫此時沾滿了泥土和草屑,甚至還有幾處被荊棘劃破的口子,隱約滲出血跡。
但她的眼神,卻出奇的冷靜。
「這就是京城來的女老闆?怎麼看著像只落湯雞啊?」
一個滿臉橫肉、手裡把玩著一把鑲金手槍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他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條猙獰的黑色鯊魚,正是這片邊境讓人聞風喪膽的大毒梟——黑鯊。
黑鯊走到蘇曼面前,伸出那把冰涼的手槍,挑起了蘇曼的下巴。
「嘖嘖嘖,長得倒是真標緻。難怪陸戰那個活閻王把你當個寶。」
蘇曼被迫抬起頭,直視著那雙充滿了淫邪和暴虐的眼睛。她沒有尖叫,也沒有求饒,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你要是現在放了我,或許還能留個全屍。」蘇曼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卻硬得很。
「哈哈哈哈!」黑鯊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天狂笑起來,震得竹樓都嗡嗡作響,「放了你?小娘們兒,你還沒搞清楚狀況吧?這裡是老子的地盤!陸戰?他現在估計還在林子裡轉圈呢!等他找到這兒,老子早就帶著你轉移了!」
「不過嘛……」
黑鯊突然收起笑容,那雙陰毒的眼睛在蘇曼身上來回掃視,像是要把她的衣服扒光一樣。
「在走之前,老子得先收點利息。聽說陸戰那方面挺猛?老子今天倒要試試,是他的槍硬,還是老子的槍硬!」
說完,他猛地一揮手,對手下的幾個小弟喊道:「把她給我解開!帶到我房裡去!老子要好好『審問審問』她!」
「是!老大!」
幾個小弟一臉淫笑地衝上來,粗暴地割斷了蘇曼身上的繩子,推搡著她往二樓的房間走去。
蘇曼沒有反抗。她知道,在這個時候反抗只是徒勞,只會激怒對方,讓自己受更多的皮肉之苦。她必須忍,必須尋找機會。
進了房間,黑鯊揮手把小弟都趕了出去,只留下兩個心腹守在門口。
房間裡布置得很奢華,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桌上擺著好酒好菜,甚至還有一張寬大的雕花木床。在這個荒涼的邊境,這種享受簡直就是帝王級別的。
「怎麼樣?這條件不比你京城的家差吧?」黑鯊一屁股坐在虎皮椅子上,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眼神肆無忌憚地盯著蘇曼,「過來,給老子倒酒。」
蘇曼揉了揉被繩子勒紅的手腕,慢慢地走到桌邊。
她的目光快速地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桌上有酒,有肉,還有一盤切好的水果。旁邊的一個柜子上,放著一些日常用品,其中有一瓶用來消毒的高度醫用酒精,還有半瓶用來清潔槍枝的煤油。
機會。
這就是機會。
蘇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擠出一個嫵媚的笑容。她拿起酒壺,走到黑鯊身邊,身子微微前傾,那股子特有的女人香氣瞬間鑽進了黑鯊的鼻子裡。
「大哥,您這麼厲害,何必跟我一個弱女子過不去呢?」蘇曼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幾分討好和示弱,「我知道,您抓我就是為了對付陸戰。其實……我也恨他。」
「哦?」黑鯊來了興趣,一把摟住蘇曼的腰,把她拉進懷裡,「你恨他?說說看,怎麼個恨法?」
蘇曼忍著心裡的噁心,沒有推開他,反而順勢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摸索著,指甲蓋里,藏著她之前在被關押的柴房裡,從牆角摳下來的幾顆老鼠藥,那是她趁看守不注意藏起來的。
「他那個人,只知道打仗,從來不顧家。我在家裡守活寡,還要替他照顧那幾個沒血緣關係的孩子,我早就受夠了。」蘇曼一邊編瞎話,一邊把酒杯遞到黑鯊嘴邊,「大哥,您要是能帶我走,哪怕是去國外,我也願意跟著您。」
「哈哈哈哈!好!識時務者為俊傑!」黑鯊被這一番話哄得心花怒放。他在邊境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但像蘇曼這種又漂亮、又有文化、還是仇人老婆的極品,那簡直就是極大的征服欲滿足。
「喝!陪老子喝!」
黑鯊張開嘴,就著蘇曼的手,把那杯酒一飲而盡。
他沒看到,就在酒水入喉的一瞬間,蘇曼的手指輕輕一彈,那一小撮白色的粉末,順著酒液滑進了他的喉嚨。
「好酒!」黑鯊咂吧咂吧嘴,覺得這酒有點苦,但也沒多想。
蘇曼看著他把酒喝下去,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這還不夠。
老鼠藥發作需要時間,她必須再給他加點料。
「大哥,您身上怎麼有傷啊?」蘇曼伸出手,撫摸著黑鯊胸口的一道舊傷疤,「我以前學過醫,這傷口要是處理不好,陰雨天容易疼。那邊有酒精,我幫您擦擦吧?」
黑鯊此刻已經被蘇曼迷得暈頭轉向,再加上酒精的作用,神智開始有些恍惚。他點了點頭,大著舌頭說道:「行……你……你給老子擦擦……輕點……」
她背對著黑鯊,拿起那瓶醫用酒精。
但她沒有拿棉簽。
而是從兜里掏出了那個一直藏著的打火機。
那是陳旭給她的,防風打火機。
蘇曼擰開酒精瓶蓋,又拿起那半瓶煤油,飛快地倒進了一個空酒瓶里。兩種易燃液體混合在一起,就是最簡易的燃燒彈!
她撕下裙擺的一角,塞進瓶口。
做完這一切,她轉過身。
此時的黑鯊,已經開始覺得不對勁了。他的肚子開始絞痛,眼前出現了重影,四肢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你……你在酒里……放了什麼……」黑鯊捂著肚子,想要站起來,卻一頭栽倒在地上。
蘇曼沒有回答。
她看著這個在地上掙扎的惡魔,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下地獄去問閻王吧!」
「咔噠。」
打火機竄起藍色的火苗。
蘇曼點燃了瓶口的布條,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個燃燒著的酒瓶,狠狠地砸向了掛在窗邊的厚重窗簾。
「砰!」
酒瓶碎裂,火油飛濺。
那乾燥的窗簾瞬間被點燃,火勢順著竹製的牆壁瘋狂蔓延。
「著火啦!救火啊!」
外面傳來了驚恐的叫喊聲。
蘇曼沒有停留,她從頭上拔下一根尖銳的銀簪子,那是她最後的武器。她衝到黑鯊面前,對著他的大腿動脈,狠狠地扎了下去!
「啊——!」黑鯊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鮮血噴涌而出。
蘇曼拔腿就往外跑。
火光沖天,整個二樓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