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紅色的大門有些斑駁,銅門環上帶著綠色的銅鏽,但這絲毫不影響蘇曼此刻的心情。
她站在台階下,看著這座屬於他們的新家,心裡那股子豪情壯志像是野草一樣瘋長。
「這就是咱們家?」
二寶第一個跳下車,像個猴子一樣竄上台階,伸手去摸那個門環。
「這門真大!比咱村里那破籬笆強多了!」
大寶也跟了上去,雖然沒說話,但那雙眼睛裡也閃爍著亮光,小手緊緊攥著書包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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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戰把三寶遞給蘇曼,從兜里掏出一把黃銅鑰匙。
「咔噠。」
鎖開了。
伴隨著「吱呀」一聲有些牙酸的摩擦聲,厚重的木門緩緩向兩邊打開。
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灰塵和落葉的味道,但也有一股子陽光曬過老木頭的清香。
這是一座標準的一進四合院。
院子不小,中間有一棵粗壯的老槐樹,雖然還沒到夏天,但那光禿禿的枝丫蒼勁有力,像是一把大傘罩著整個院子。
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還有個獨立的廚房和雜物間。
雖然牆皮有些脫落,窗戶紙也破了幾個洞,但這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已經是難得的好住處了。
「這院子以前是個老首長住的,後來調走了,就一直空著。」
陸戰一邊把行軍囊往裡拎,一邊給蘇曼介紹。
「部隊後勤本來要給咱們刷個大白,我沒讓。」
「我想著,這家裡怎麼布置,還得聽你的。」
蘇曼抱著三寶走進院子,腳下的青磚有些不平整,縫隙里長出了嫩綠的小草。
她環顧四周,腦子裡的算盤已經噼里啪啦地打響了。
這院子,位置絕佳。
出了胡同就是大街,離京大也不遠,將來無論是上學還是做生意都方便。
而且這四合院的格局,私密性極好。
她要做買賣,要存貨,這裡簡直就是天然的倉庫和指揮所。
「戰哥,你這眼光真毒。」
蘇曼忍不住誇了一句。
「這院子雖然看著破,但底子好。」
「咱們收拾收拾,比那個什麼陸家豪宅強一百倍!」
「那是。」
陸戰把行李放在正房門口,脫下軍大衣,捲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肌肉。
「媳婦兒,你指揮,我幹活。」
「今兒咱們就把這窩給支棱起來!」
說干就干。
一家人分工明確。
陸戰負責重活,修窗戶、補房頂、搬家具。
大寶二寶負責掃院子、擦玻璃。
蘇曼則抱著三寶,指揮若定,順便把廚房給收拾了出來。
水龍頭一擰,嘩啦啦的自來水流出來,清涼甘甜。
這可比村里壓井水方便多了。
蘇曼看著這流動的水,仿佛看到了源源不斷的財富。
「媽!你看我擦得亮不亮?」
二寶站在窗台上,哈著氣擦玻璃,小臉弄得跟花貓似的。
「亮!亮得能照出你個小花貓!」
蘇曼笑著給他擦了擦臉。
忙活了一下午,整個院子煥然一新。
破敗的氣息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溫馨和人氣。
正房裡,陸戰把兩張單人床拼在一起,鋪上了蘇曼帶來的新床單。
粉色的小碎花,那是蘇曼最喜歡的圖案。
在這灰撲撲的年代,顯得格外鮮亮。
「媳婦兒,累不累?」
陸戰走過來,從後面抱住蘇曼的腰,把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裡。
他身上帶著汗味和灰塵味,但這味道讓蘇曼覺得無比安心。
「不累。」
蘇曼轉過身,摟住他的脖子。
「戰哥,我覺得這日子,才有奔頭。」
「你看這院子,這麼大。」
「我想把東廂房騰出來,專門做工作室。」
「我想把咱們的服裝生意做大,做到京城來。」
「我要開店,要建廠,要讓全京城的女人都穿上我設計的衣服。」
蘇曼的眼睛裡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那種光芒,比天上的星星還要亮。
陸戰看著她,眼底滿是寵溺。
他知道,他的小媳婦不是那種甘心相夫教子的女人。
她是一條在此刻蟄伏的龍,遲早要飛上天。
而他要做的,就是給她守好這片天。
「好。」
陸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缺錢了跟我說,缺人了跟我說。」
「就算你要把天捅個窟窿,老子也給你補上。」
就在兩人膩歪的時候。
「咚咚咚。」
院門突然被敲響了。
聲音不大,但很急促。
陸戰鬆開蘇曼,臉色沉了下來。
「我去開門。」
他大步走到門口,拉開大門。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穿著郵遞員制服的小伙子。
「請問,是陸戰首長家嗎?」
小伙子手裡拿著一個大紅色的請柬,還有一封信。
「我是。」
陸戰接過東西。
「這是有人托我送來的,說是務必親手交給您。」
小伙子送完信就走了。
陸戰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請柬。
大紅色的封皮上,燙著金色的「壽」字。
下面寫著一行小字:
【恭請長子陸戰,攜妻兒,歸家赴宴。】
落款是:陸家老爺子,陸震天。
陸戰的手指猛地收緊,那張請柬被捏得有些變形。
「怎麼了?」
蘇曼走過來,看了一眼那個請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喲,這老爺子還挺講究。」
「剛給了下馬威,這就送請柬來了?」
「這是怕咱們不去,給他丟了面子吧?」
陸戰把請柬隨手往桌上一扔,像是在扔垃圾。
「不去。」
他冷冷地說道。
「剛把咱們趕出來,現在又要咱們回去演戲?」
「當我是猴子耍呢?」
「那信呢?」
蘇曼指了指陸戰手裡的另一封信。
那封信很普通,沒有署名。
陸戰拆開信封,抽出一張信紙。
上面只有寥寥幾行字,字跡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
【大哥,千萬別來!】
【二房那邊憋著壞呢!】
【她們準備在宴會上羞辱大嫂,說她是鄉下人,還要當眾考她外語和禮儀!】
【還有,那個什麼外國商團也要來,二嬸想藉機把她那個娘家侄女推出來,踩著大嫂上位!】
【別來!這是鴻門宴!】
落款是一個歪歪扭扭的「三」。
陸戰看完,臉色更黑了。
「是老三陸鳴寫的。」
陸戰把信遞給蘇曼。
「這小子雖然也不著調,但心眼不壞。」
「看來,這陸家還真是個龍潭虎穴。」
蘇曼看完信,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笑得花枝亂顫。
「考我外語?」
「考我禮儀?」
「還要踩著我上位?」
蘇曼把信紙拍在桌子上,那雙桃花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就像是一個獵人,看到了送上門的獵物。
「戰哥,這宴會,咱們必須去。」
陸戰皺眉:「去幹什麼?找氣受?」
「誰受氣還不一定呢。」
蘇曼走到那個裝著舊衣服的大箱子前,一把掀開蓋子。
「既然她們想看我出醜。」
「既然她們想看我是個鄉下土包子。」
「那我就好好給她們上一課。」
「讓她們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大家閨秀』。」
蘇曼從箱子底,翻出了一塊壓箱底的布料。
那是一塊雲錦。
是她上輩子做生意時收藏的極品,重生時竟然跟著空間一起帶過來了(此處為腦洞設定微調,若無空間則改為蘇曼之前在黑市淘到的古董布料)。
「戰哥,今晚你負責帶孩子。」
「我要做一件戰袍。」
蘇曼拿起剪刀,眼神銳利如刀。
「明天。」
「我要讓整個陸家,都給我當陪襯。」
陸戰看著她那副鬥志昂揚的樣子,心裡的那點怒氣瞬間煙消雲散。
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
「行。」
「你想玩,我就陪你玩。」
「要是有人敢欺負你。」
陸戰摸了摸腰間的配槍位置,雖然現在沒帶槍,但那股子殺氣卻是一點不少。
「我就把陸家給砸了。」
夜深了。
四合院裡亮著燈。
蘇曼坐在縫紉機前(雖然沒有縫紉機,但可以用手縫,或者設定為之前買的),手中的針線飛舞。
陸戰坐在一旁,給三寶搖著扇子,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過蘇曼。
窗外,月光如水。
但京城的這潭水,馬上就要被這兩個外來者,攪得天翻地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