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量多少?有多少護軍隨行?多久能到陽平關?」趙叔寶立馬問道。
「隊伍龐大,估摸著得有上萬石!護軍數量不好說,但可能不下千人之數。
南鄭距離陽平關一百六十餘里,大隊伍押糧,日行三十里,怎麼也得走個五天吧。」
木財回答道。
「召集所有隊主,包括民兵隊主。」趙叔寶朗聲道。
木家村寨,一緩坡上。
趙叔寶站在高處,俯瞰底下一眾人。
只見他一手掐腰,一手扶著腰間佩刀,頗有幾分英姿。
「兒郎們!諸位本是大夏子民,漢中百姓。
本該在漢中男耕女織,可卻被官府步步欺壓。
如今那漢中貴族占了諸位的田,吞了諸位的家業,使得老弱婦孺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本祭酒既然拉起了這支隊伍,就應該為漢中百姓討個公道!
今日漢中貴族押送糧草出城,而那些糧草,本該歸屬大家!
本祭酒為民請命,代替諸位把自家的糧草奪回來!」
趙叔寶頓了頓,掃視一圈。
「想要吃口糧食的,響應一聲!」
「有!」沈氏部曲齊聲喝道。
民兵們則面面相覷,有些猶豫。
南鄭押送糧草,必定有正規軍護送。
讓他們這群烏合之眾去襲擾正規軍?那不是給人家送軍功嗎?
那曲瞎子一開始沒能將趙叔寶請回去,雖然他的根據地實在是太差,遠遠比不上木家的村寨,但他還是腸子都悔青了。
他可是親眼看過趙叔寶的戰鬥力,挑那些占據奇險之地的山寨就跟玩兒似的,抬手就能滅一座山寨。
「有!我曲瞎子願意追隨天王,肝腦塗地,在所不辭!」曲瞎子趕緊帶頭。
那木家族老見曲瞎子帶了頭,趕緊瞪向木財。
「木家老小待命!」
「我等聽從天王調遣!」
「討伐苟氏,奪回糧食!」趙叔寶舉起手來,朗聲道。
眾人本該稱呼趙叔寶為祭酒的,可那曲瞎子一直管趙叔寶叫天王,於是眾人也便都跟著叫了。
「討伐苟氏,奪回糧食!」
「討伐苟氏,奪回糧食!」
戰前動員差不多了。
趙叔寶對這效果非常滿意。
說是帶他們上陣,實際上趙叔寶也沒讓他們上陣的想法,只是要讓他們干點其他事情。
而到這時候,軍參才把情報傳回來,跟木財所說並無出入。
從南鄭城到陽平關百多里路,沿途有數座營壘,都有日常駐軍。
但趙叔寶並不擔心這些營壘的守卒。
就算沿途護送的軍隊有一千也好,兩千也罷,只要在野外,趙叔寶就有十足的信心能擊潰對方。
上回打銅陵,趙叔寶就沒拿到表現的機會,軍功全被步軍搶了。
後面趙明入金陽也沒帶他去,他已經閒了很久了。
有仗打,而且現在完全不受任何軍令的節制,一應統籌權全在趙叔寶一人手裡,沒人比他更加興奮。
整頓過後,趙叔寶便領兵向南出山麓。
一邊走,趙叔寶一邊安排。
那曲瞎子見趙叔寶一直給人下軍令,卻不給他們這些民兵下令,於是他上去主動請命。
「我曲瞎子願為天王馬前卒,請天王下令!」曲瞎子拱手道。
「曲瞎子聽命。」趙叔寶淡淡道。
「在!」曲瞎子滿臉興奮。
「隨行待命。」趙叔寶說道。
「諾……啊?」
趙叔寶嘿嘿一笑。
那木財見曲瞎子都敢主動請命,便不想自己失了木家的威名,於是也硬著頭皮上前請命。
趙叔寶原話又說了一遍。
……
南鄭城是漢中郡治,也可叫漢中城,其又是梁州州治。
此梁州非梁王葉知秋的那個封地,大夏王朝沒有以州為封地的藩王。
漢中盆地平原,北臨秦嶺,南接大巴山,漢水從中流過,典型的兩山夾一川的地貌。
漢中絕大部分人口,都集中在狹長盆地平原中。
東西兩頭最長超三百里,可南北最寬處也不過幾十里而已。
此地不大,但勝在水源豐富,水利系統成熟且發達,土壤肥沃,畝產穩定。
只要不受戰事影響,漢中盆地平原年年可旱澇保收。
所以漢中是苟氏的核心地盤,苟氏的所有家底,基本都在漢中南鄭。
被吞併了田土的本地百姓,只能靠山吃山。
所以居住在漢中盆地平原地帶的,基本上都是貴族地主階層、私兵部曲和佃戶。
在南北兩條山脈中的,絕大部分是本地失地破產農民,小部分是外來流民。
起初有些年輕力壯的,或許能靠打獵補貼家用,但隨著被趕到兩山的百姓越來越多,山頭勢力也就多了起來。
而大多是像木家這種,以宗族為單位,拉起一幫人馬,其核心目的還是為了生存,卻也是無奈之舉。
像曲瞎子這樣的外來流民能占一座山頭的比較少。
而這也就解釋了為何之前曲瞎子和木財雙方領人對峙,木財所率部曲遠比對方團結。
而曲瞎子這種人如果沒有半點勇武,也不會有流民跟著他。
從南鄭押送出來的糧草,已經離城兩日有餘。
運糧官是苟氏家將,名叫鄭大虎。
鄭大虎其實不是很能理解,為何那關中許氏都被關中勢力逼到只剩一隅之地了,卻還要用錢糧資助他們。
那姚林每次見了自家主公,總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樣子。
雖說昔日要與關中互通有無,可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的姚氏早已今非昔比了。
姚氏跟扶風王撕破臉皮就撕破臉皮唄,那是關內的事情,漢中坐山觀虎鬥不就行了?
送一次就是數萬石糧草,這不是肉包子打狗麼?
還不如留下來多養些私兵部曲,壯大自身實力。
如此才可穩居漢中,不受外部勢力影響。
「大虎,秦嶺新風山一帶發現賊兵,人數不少,超千人。」副將李童前來,朝著鄭大虎說道。
「千人賊兵?」鄭大虎聞言,先是心中一緊,但很快又放鬆下來。
「定是那什麼趙天王,糾集新風山一帶的山賊,下山打秋風來了,不用管。」鄭大虎百無聊賴的說著,還打了個哈欠,坐在駿馬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