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深拍了拍胸口:「我差點以為,你在末日下壓力太大,內心潛藏的屬性暴露了……」
「滾犢子!」
趙忠陽一個頭兩個大,只覺得和年輕人交談,確實有些費腦子,揉了揉眉心,問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陸深,開店自然沒問題,但是這壁爐的價格……你打算定多少?」
陸深思索了片刻,開口道:「我計劃賣30求生幣,雖然這是生活必須品,但購買一個後,能夠使用很長時間,而且還能多人共買,一起使用,所以價格自然要高一些。」
「確實。」趙忠陽點了點頭:「一間集體宿舍中,有1~2個可攜式壁爐,就能提供必要的溫度。不過這價格……恐怕很多人都承擔不起啊!如果能低一點……」
陸深目光平靜,自然明白趙忠陽的意思,委婉開口道:「趙警官,壁爐的成本擺在這,無論是材料、製作、還是運輸,都不是淡水能比的,價格便宜不了。」
當然,還有一點他沒有直說,就是他費勁巴拉製作可攜式壁爐,也是需要掙錢的!
可攜式壁爐和淡水不同,這是一錘子買賣,第一批賣完後,很長時間都會沒生意,所以價格必須儘可能高。
出於聚集地和倖存者考慮,價格自然低一點好。但是出於自己的利益,陸深並不想做出太多讓步!
聽到這話,趙忠陽也是頗為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陷入了微微的沉思。
差不多過了兩分鐘,突然抬頭看向陸深,道:「如果,我以聚集地官方的名義,向你購買下所有的壁爐,可否價格便宜一些?」
「你這……」陸深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一時間有些摸不准趙忠陽的想法。
趙忠陽解釋道:「如果任由倖存者自己購買,較為富裕的倖存者,很可能會購買多個可攜式壁爐,是進行二次出售,故意哄抬價格。」
「反倒是普通倖存者,可能即使聯合起來,都很難湊足壁爐的價格,以後只能從其他人手裡高價購買,或者租賃,這會加大他們的生存壓力,甚至形成市場混亂。」
陸深微微點頭,他也能想到這些方面的問題,但他並不會刻意考慮,畢竟……關他屁事?
趙忠陽繼續到:「所以,倒不如我直接買下,給每一間集體宿舍,全都配備一台可攜式壁爐,省得增加他們壓力。」
「我這壁爐可不少,如果要全部購買的話,可是一筆不小的求生幣,你拿得出來?」
「嗯……欠著吧,你給我一個面子,等到聚集地開始盈利後,從我的那份里扣!」
陸深聽完,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眼神中滿是不解。
不是不同意這種做法,只是他實在想不明白,趙忠陽雖然作為聚集地主人,但何必做到這種程度?
大愛?!
憐憫?!
「你提供給集體宿舍的壁爐,很可能連成本都收不回來,為何這麼做?」
他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這些普通倖存者,若是能靠自己的能力存活,活下去也無可厚非。如果活不下去,被淘汰也是正常,沒必要刻意提供幫助吧?」
聽到陸深的疑惑,趙忠陽先是愣了一下,停頓了十幾秒後,嘆息著淡笑道:「很奇怪嗎?或許和我的執念有關吧……」
趙忠陽目光閃爍,這模糊的滄桑之感,萬千思緒在其中凝聚。
「可否仔細談談?」
陸深也來了幾分興趣,我也想看看「老好人是如何煉成的!」
趙忠陽沉思片刻,從兜里取出一根菸捲,點燃後吸了一口,平靜道:「說起來,我也算半個老古董,從上世紀五六十年代走來,經歷過那個特殊的時代……」
說著,趙忠陽看向陸深,問道:「你小子,應該有沒有經歷過飢餓?」
「呃,還好吧。」
「但我經歷過!」趙忠陽聲音沉重而沙啞:「那是個吃不飽飯的時代,我一度認為,餓死,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刑法!」
「我曾親眼看見,有人因為沒有食物,啃下樹皮和泥土,最後,活生生將自己脹死;看到有人易子而食,人心麻木,精神崩潰!」
「更看到有人在極度飢餓的情況下,硬生生將自己的手指啃成白骨……而她,是我的母親!」
陸深瞳孔微微收縮,只覺得汗毛倒立,雞皮疙瘩爬滿手臂,這是一個他不曾經歷過的時代,那是一種難以想像的苦難。
趙忠陽吸了一口煙:「在我即將餓死的時候,是一位抗戰老兵,用他僅剩不多的錢給我買了食物,讓我得以存活,並且走到現在。」
「所以,那時候我才五歲,心中就立下執念……長大以後,我成為了一名警察,並且做著力所能及的事。不過慶幸的是,國家越發興盛,也沒有人被餓死,我能做的似乎並不多。」
「我本以為會這樣走過一生,但是沒有想到,一夜之間,所有人類來到這片末世世界,更加恐怖的災難降臨,無數人遭受苦難……」
話到如此,即使趙忠陽雖然沒再往下說,陸深心中也已經瞭然。
從懷裡取出珍藏的白酒,給趙忠陽倒上一杯,自己也抿了一口。
淡淡道:「趙警官,或許你走的路是對的!雖然如今這個時代,人心叵測,利己主義,律法紊亂……但人心終究嚮往和平與希望!」
有人在黑暗中前行,最後沉淪在黑暗的深淵;但也有人,縱然經歷過無數艱難坎坷,最終依舊願意成為別人的光,為一群人提供庇護所和港灣。
或許,趙忠陽就是這樣的人。
陸深微微一嘆,自認為自己做不到如此程度,也不願意如此做,甚至分不清這麼做是對還是錯。
但是,不理解,卻支持。
陸深沉思片刻,道:「可攜式壁爐,如果是放在集體宿舍區使用,我可以給你20求生幣,算是成本價。至於售賣給其他倖存者,依舊按照30求生幣。」
趙忠陽聞言,出欣慰的神情,道:「嘿嘿,那就多謝了!不過……還有一批倖存者,很可能連水都喝不起!」
陸深額頭青筋一跳,黑著臉道:「趙警官,你別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