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通過鐵梯來到地下深處，路的盡頭是一扇已經鏽死的大門。
林默站在門前，那種頭皮發麻的感覺愈發強烈。
「沒路了。」小江道，「這門是從裡面鎖死的，而且看這厚度，手雷估計炸不開。」
「有路。」
林默的聲音異常篤定。
說罷，他轉身走向了右側的一排倒塌的書架。
這裡原本應該是某個檔案室，到處散落著已風化的紙張。
林默走到第三個書架前，他的大腦並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但身體卻先於意識動了起來。
他伸出手，在書架側面一塊不起眼的凸起上按了下去，然後輕輕一推。
「咔噠。」
一聲機簧彈開的脆響。
緊接著，整面書架緩緩向外彈開，露出了後面的一條小路。
「臥槽……」小江都看傻了，「老林，你以前來過這兒？這機關你都知道？」
瑕沒有說話，但她看向林默的眼神愈發凝重。
她注意到，林默的手在顫抖，那不是恐懼，更像是過度調動深層潛意識後，出現的生理痙攣。
「沒來過，不知道。」
林默看著那個黑洞洞的入口，「但我身體好像記得。」
這種感覺很糟糕。
就像是一個被格式化過的硬碟，突然間塞入了海量的舊信息。
「走吧。」
……
當瑕的槍燈掃過四周時，即使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她，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數據中心。
無數黑色的伺服器佇立在黑暗中，雖然大部分指示燈都已經熄滅，但依然能感受到這裡龐大的算力。
林默緩緩前行，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重。
牆壁上掛著一幅發黃卷邊的《實驗室安全守則》，上面的落款日期竟然是十五年前。
小江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他低頭一看，撿起那個覆滿灰塵的工牌，吹了吹上面的灰。
「哈夫克生命科學部……高級研究員：王……」小江念著上面的字。
「這地方看起來廢棄很久了。」
瑕沒有理會小江，她走到一張辦公桌前，手指抹過桌面，看著指尖的灰塵，低聲道：「這裡的設備規格，遠超目前的民用科技水平。」
「甚至……比哈夫克現在公開的技術還要超前。」
「這裡是『普羅米修斯計劃』的遺址。」
林默突然開口。
他沒有停留，徑直穿過了猶如迷宮般的伺服器陣列，走向了數據中心最深處。
那裡有一個圓形的控制台。
在控制台的中央，插著一塊方形的物體。
它通體漆黑，表面泛著暗紅色的光紋，在黑暗中，它就像一顆緩慢跳動的心臟，詭異又危險。
【曼德爾磚】。
林默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這四個字。
「這就是……你要找的東西？」小江看著那塊發光的磚頭，本能地感到一絲危險，「這玩意兒看起來不像是什麼好東西，像輻射源。」
瑕也走上前，戰術目鏡上泛起螢光：「這東西內部蘊含的能量……非常恐怖。」
林默沒有回答。
他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一步步走上控制台。
控制台的屏幕是黑的，但在那個插槽旁邊，有一個掌紋識別區。
他摘下戰術手套，將手掌，緩緩按在那滿是灰塵的識別區上。
「滴——」
一道綠色的掃描光線掃過林默的掌紋。
死寂的機房內，突然響起了風扇啟動的嗡鳴聲，沉睡了十五年的巨獸，在這一刻甦醒了。
前方的巨大的屏幕閃爍了兩下，隨後亮起。
【生物特徵比對完成。】
【基因序列吻合度：99.9%】
【權限確認：Lin_Zhendong（林振東） / 授權繼承人】
【歡迎回來，0號。】
林默的瞳孔在這一瞬間劇烈收縮。
林振東。
這三個字狠狠地映在他的視網膜上。
那一瞬間，封鎖的記憶大壩崩開了一道缺口。
他想起來了一些。
「……爸？」
林默張了張嘴，吐出一個乾澀又陌生的字。
他沒有感覺到悲傷，因為他的杏仁體無法處理這種情緒。
原來，他不是沒有來歷的野草。
原來，他曾經有過家。
「老林？你怎麼了？」小江察覺到林默的狀態不對，急忙上前想要扶住他，「這屏幕上寫的啥？林振東是誰？」
瑕一把拉住了小江，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眼中極度震驚。
「林振東……當年的哈夫克集團的首席神經生物學家。」
「也是『白夜事故』的主要負責人之一。」
瑕喃喃自語，「原來……你是他的孩子。」
林默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
他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中的迷茫已經消散。
不管當年發生了什麼，不管父母是生是死，這塊磚，是唯一的線索。
「帶走它。」
林默伸出手，握住了那塊散發著紅光的【曼德爾磚】。
「咔嚓。」
曼德爾磚被拔出的瞬間，暗紅色的光芒驟然爆發！
「嗚——！！！」
警報聲響徹整個地下空間，甚至穿透了厚重的水泥層，迴蕩在整個大壩的上空。
【警告！核心數據離線！】
【警告！曼德爾磚已現世！】
【全域通報：持有者位置已實時標記！】
……
絕密大壩，地表。
變電站里，兩隊原本正在互相架槍的頂尖玩家，突然被視野中彈出的巨大紅色警告嚇了一跳。
雖然絕密模式沒有小地圖，但在這一刻，所有人的視野中都強制彈出了一個紅色的骷髏圖標。
那個圖標正在地下深處閃爍，並且附帶了一個距離顯示。
【曼德爾磚持有者 - 距離你 400米】
【強制接受任務：截取曼德爾磚】
【任務內容：曼德爾磚限制已被解除，磚里蘊含著毀滅性的能量，務必全力攔截！】
【本局遊戲強制取消玩家對立，所有人立刻配合黑影衛隊展開攔截！】
【獎勵：成功攔截後，每人隨機獲得一件由神秘商人產出的高階物品！】
「臥槽？曼德爾磚？這是什麼鬼東西？」
「在地下！行政樓下面！」
「別架了！還架個屁啊！搶磚啊！！」
不僅是玩家。
整個大壩的廣播系統都開始瘋狂咆哮：
「檢測到一級入侵！黑影衛隊全員出動！封鎖行政樓！不惜一切代價奪回曼德爾磚！」
「轟隆隆——」
遠處的大壩閘門緩緩升起，無數身穿黑色重甲，手持重火力的精英AI，像潮水一樣涌了出來。
……
地下機房內。
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將三人的臉映得忽明忽暗，他們也收到了即將被圍攻的信息。
「老林！這玩意兒是個燙手山芋啊！」
小江看著那猩紅的全圖通報，臉色煞白，「這下我們成全圖公敵了！剩下的隊伍肯定會像瘋狗一樣撲過來，還有那些變態的AI！」
「全圖透視……」
瑕也皺起了眉頭：「只有一個撤離點，想要把這東西帶出去，我們要殺穿整個大壩。」
林默將那塊滾燙的曼德爾磚塞進背包。
他抬起頭，面具下的雙眼沒有慌亂。
既然這塊磚承載著父親的名字。
那麼，就算是神擋在前面，他也得死。
「那就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