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為春盯著看了會兒，忽聽外面傳來端禾難過的聲音。
「程跡哥，你說，江學姐的死我是不是真的要負責？離開鬼宅後，她明明回來找過你，想和你和好的，是我……」端禾說著說著，漸漸抽泣起來。
「阿禾，這不是你的錯。」
林為……不，江映月從衛生間走出來時，正好聽到程跡的話。
他伸手將端禾攬入懷中，神色憐惜，眼底都是心疼。
端禾也伸手環住他的腰，兩人當真是一對你儂我儂的眷侶。
但站在她的角度，確實是被三了。
不過，人生典當鋪可不管這些，誰獻祭靈魂，典當給她，誰就是老大。
江映月靠在電視櫃前，雙手環胸，看著兩人，盤算著下一步的攻略計劃。自己攻略、自己擦屁股的事她不是第一次做，但程跡這樣的死心眼，得另闢蹊徑。
傍晚，程跡和端禾一起吃了飯，回來後早早洗漱。
兩人躺在被子裡，商量著明天去江家的事，不一會兒便安靜下來。
江映月緩步走到床邊，打量著兩人。
程跡平躺著，一隻手放在身側，握著端禾的手，另一隻手搭在小腹上，中規中矩。
端禾則微微蜷縮著，像是沒有安全感，和在鬼宅中一模一樣。
雖然兩人沒做什麼，可彼此間透出的那股情真意切，任誰都能看得出來。
周身繚繞的靈魂氣息變得格外焦躁、憤怒，似乎想撲上去將兩人吞吃殆盡。
「安靜點。」江映月聲音淡淡。
話落，四周驟然安靜下來。
她微微俯身，手指落在程跡胸口，上下輕撫，最後順著他的脖頸來到薄唇處。那自然上翹的弧度，透出幾分柔和，俊美不凡。
兩個靈魂，都是為了這麼一個人，呵。
鬼怪，多數時候是因為一些特殊的磁場催生出來的。絕大多數人的靈魂一死去，就會在黑白無常的牽引下前往酆都城，繼而進入黃泉路。
而靈魂修煉到一定程度才會擁有實體，亦或者給自己尋一個「身體」，比方說林宅中的木偶管家和那些紙人。
另一個法子，就是附身在她人身上。
思及此，江映月的目光落在了端禾身上。
眼下不就有個非常好的附身機器嗎？
她朝著端禾輕輕吹了口氣，緊接著便化作一縷青煙，緩緩朝端禾身上落去。
不過，還未附身成功，一道紅光便從端禾脖頸處閃出。
下一刻，江映月便被擊退出去，近身不得。
她腳下踉蹌兩步，旋即站在床尾看向端禾。對方已然驚醒，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而程跡也被那抹紅光驚擾，驟然醒來，轉頭時便看到喘著粗氣的端禾。
「怎麼回事？」程跡伸手攬住端禾，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
端禾握緊脖頸上掛著的東西，眼底閃過一絲凝重，低聲道：「有髒東西。」
聞言，程跡也渾身緊繃起來，緊緊摟著端禾，喉結滾動。
雖然端禾這些年在靈異管理局工作，專門接觸這種東西，可他只是個普通人，也只是學過一些這方面的知識，卻沒有半點能應付的力量。
他對鬼怪真正的認知，還停留在數年前的林宅。
江映月垂眸看了看因灼傷而陰氣潰散的身體，半眯起眼，饒有興趣地看向端禾。還真是在靈異管理局拿到好東西了。
「能看見嗎？」程跡聲音緊繃，藏在被子裡的手掌中攥著一道符。
那是靈異管理局專門照顧員工家屬給的保護符。
端禾抬眸掃視四周，搖了搖頭，聲音凝重道：「不是簡單的鬼怪。」
她察覺不到陰氣，甚至沒在房裡感知到鬼氣。否則也不會等到半夜，對方才被她脖頸上掛著的玉佛所傷。房裡的鬼，怕是來頭不小。
這麼想著，端禾抿了抿唇，抬手朝四周抱了抱拳，客氣道：「不知閣下深夜蒞臨，所為何事，若有能幫到你的，我一定不會推辭。」
江映月恍若未聞，掃了一眼她脖頸上微微裂開一條縫隙的玉佛，勾了下唇。
下一刻，她再度化作青煙，湧入端禾的身軀。
這一次，玉佛的力量已被耗盡，再沒能制止。
不過須臾，江映月便掌握了這具身體。
一副沒有靈魂的軀殼，掌控起來遠比有靈魂的要簡單許多。
「端禾」這副身體，就像是一具無主之物，為鬼怪量身打造的軀殼。
「阿禾？阿禾？你怎麼了？別嚇我！」程跡半晌沒聽到端禾開口，攬在她腰間的手都有些發涼，不由擔心起來。呼喚幾聲，她也沒有給出半點反應，他嚇得不輕，忙去摸手機，就要給靈異管理局的人打電話。
忽然，一雙柔軟纖細的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阿禾？」程跡轉頭時，正對上端禾的眼睛。
「程跡哥，我沒事，就是剛剛覺得有點擔心，想著要怎麼對付那鬼怪。現在看，對方應該沒什麼惡意，已經走了。剛才興許就是逗我們玩的，你別太擔心了。」
「端禾」聲音溫柔，帶著安撫。
程跡心卻微微提起，盯著端禾道：「沒事？」
她曾說過，鬼怪傷人全無道理，怎麼會有這麼無聊的鬼，只是逗弄？
「當然了！你不信我？」她有些不高興，可覆在程跡手背上的手卻沒收回。
看著端禾眉眼間他所熟悉的神色，程跡漸漸放鬆下來：「怎麼會，我就是太擔心害怕了。鬼殺人，沒道理的。」
幾年前的鬼宅一事，至今是蒙在他心頭的陰影。
「端禾」望著他，牽了牽唇角。
她媚眼如絲地望著他，拉過他的手掌，緩緩抬起，放在了自己柔軟的胸口。
「程跡哥，反正都睡不著了，不如……來做點有趣的事？」端禾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可說出的話卻讓程跡一顆心又驟然沉了下去。
他和端禾結婚多年，可她一直是羞怯的，在情事上更是從不主動。
今晚，她怎麼突然……
程跡的另一隻手又摸到了被子裡，攥緊了那道符。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摟住她的腰，符紙也貼在了她的後腰。
「端禾」腰間一陣灼燙，她卻半點不露，反而伸手環住他的脖頸，將人壓倒在床上，蹙眉道：「你怎麼這麼敷衍，我們都好久沒來過了。」
她畢竟當過真正的端禾，自然清楚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
不過，純粹仿照一個人，也沒意思不是。得讓程跡漸漸習慣，熟悉江映月的行事風格，在潛移默化中讓他明白，這是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