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曦一怔。
如果不是方楠提起這事，她險些忘記了她四年前出國那次是用找艷遇作為藉口。
「跟我無關，是顧辰在外面另有老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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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草」兩個字方楠還沒罵出來，病房的門突然開了，裴曦掛斷電話。
「你終於醒了！」
裴曦看到顧辰走進病房裡。
顧辰今天穿的西裝她沒見過，不是她買的。
深灰色剪裁合身的西裝看起來很高級，很襯顧辰風度翩翩的氣質。
裴曦與顧辰青梅竹馬，指腹為婚，從小她就覺得顧辰是個很溫柔的人。
比如此時此刻，顧辰臉上掛滿了對她的擔憂，與看到她甦醒的驚喜。
如果不是她親眼目睹顧辰在外面另有一個家，她恐怕還以為她老公對她愛的矢志不渝。
裴曦不禁在心中冷笑。
奧斯卡真是欠顧辰一座小金人。
「裴曦，猜猜看是誰來探望你了？」
直到這時裴曦才發現，結婚四年，顧辰一直都叫她裴曦——
沒有暱稱，沒有小名，也沒有親愛的。
從來都是「裴曦」。
「婉凝，媛媛，你們快進來吧！」
裴曦看到顧婉凝牽著媛媛的手走進來。
顧婉凝穿著一條寶藍色印花連衣裙，是香奈兒最新春款高定，她之前跟顧辰提過，她喜歡這個款式。
顧婉凝的一頭長髮又黑又直，顯得她溫婉乖巧，特別是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會說話一般。
就是這樣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誰又能想到她會和自己名義上的哥哥，還是已婚婦男偷偷摸摸搞婚外情呢！
再看媛媛，穿著一條粉紅色的限量款迪士尼公主裙。
以前裴曦沒仔細觀察過媛媛的五官。
現在一看，倒真的不像莫森羽。
「舅媽好，這是給你的菠蘿。」
媛媛把拎在手裡的菠蘿遞過去。
裴曦沒有接。
因為她菠蘿過敏。
「裴曦，你看媛媛多懂事多有禮貌啊！」
顧辰把菠蘿接過來，用水果刀切成塊，擺盤插上水果叉。
裴曦默默注視著。
顧辰的動作很熟練。
「我哥以前在家就經常給我們弄水果，嫂子跟我哥結婚可真幸福啊！」
裴曦聽著顧婉凝的話，想著結婚四年來，家裡的果盤都是她準備，顧辰從沒動過手。
以前她總以為顧辰是不屑於做這些瑣事。
現在她知道了——
這些瑣事顧辰會做。
只是不會為她做。
藏在被子裡的手悄悄握緊，裴曦注意到顧婉凝在給媛媛餵菠蘿時，故意露出自己的手腕。
掐絲琺瑯紅藍寶鑽石古董手鍊，是海格麗斯拍賣會上壓軸的拍品，世間僅存一條，最終的成交價是兩百七十萬。
裴曦挑挑眉。
以顧婉凝的收入，根本不可能買得起這麼貴重的珠寶。
再加上顧婉凝這故意炫耀的表現，裴曦猜，這條手鍊一定是顧辰買給顧婉凝的。
病房裡的氣氛不壞，顧辰和顧婉凝、媛媛有說有笑，倒顯得裴曦像個多餘的人。
「對了裴曦，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明明顧辰說的是跟她商量，可卻同顧婉凝交換了一下眼神。
「媛媛是森羽唯一的女兒，你也知道我跟森羽關係多鐵，現在媛媛該上幼小銜接了，咱們A市的睿麗幼小銜接全國都有名，我想讓媛媛在這邊接受更好的教育……」
說到這裡，顧辰清了清嗓子。
「所以呢，在你昏迷期間，我把媛媛跟婉凝的戶口改落到咱們家了。」
饒是裴曦本來就有心理準備，還是被顧辰這番舉動狠狠刺痛了。
「你這是在跟我商量？」
「裴曦……」
「我不同意。」
當裴曦說出這句話時，病房裡的空氣像被凍住了一般。
裴曦用餘光看到顧婉凝沖媛媛使了個眼色。
「嗚嗚嗚……」
媛媛立刻哭起來，淚水像斷線的珠子。
「媛媛沒法在最好的學校讀書了嗎？舅舅，媛媛已經沒有爸爸了，現在……連你也不要媛媛了嗎？」
本來顧辰還有一絲未經裴曦允許就挪戶口的心虛與愧疚，結果媛媛這一哭，他立即把媛媛抱起來。
「媛媛快別哭了，舅舅怎麼可能不要你呢！」
顧辰一邊抱著媛媛，一邊瞪了裴曦一眼。
「裴曦，我本來以為你不會這麼無理取鬧……你看媛媛哭的多傷心，她還這么小，你忍心麼？」
沒等裴曦開口，顧婉凝站起身。
「哥你別為難嫂子了，都是我跟媛媛不好，媛媛，你還不快點跟舅媽道歉！」
媛媛被顧婉凝這麼一凶，哭的更厲害了。
顧辰嘆了口氣，看向裴曦的目光里充斥著疲憊與失望。
「裴曦，戶口我都已經落完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我出去送送婉凝和媛媛。」
顧辰帶著顧婉凝、媛媛離開後，病房裡終於又安靜下來。
裴曦伸手抹了一把臉頰，冰涼的指尖變得濕潤了。
她連自己什麼時候掉的眼淚都不知道。
裴曦咬咬牙。
為那種人渣流淚不值得！
她拿出手機在微信上問張律師離婚協議書進展如何了。
由於裴家產業眾多，離婚時需要分割的財產也多，張律師說還得再等幾天。
然而裴曦等不及了，直接一個電話打過去。
「我要讓顧辰淨身出戶！」
五天後，方楠帶著張律師做好的離婚協議書來醫院看望裴曦了。
她是裴曦最好的朋友，打飛機趕回來的。
「不愧是我閨蜜，知道我最想要什麼慰問品。」
裴曦笑著從方楠手裡接過厚厚一沓離婚協議書。
「真是看不出來啊，顧辰那小子居然這麼不是東西。」
在聽完裴曦說顧辰擅自落戶口的事之後，方楠罵了整整四十分鐘的「國粹」。
「我說裴曦，你什麼時候成忍者神龜了？這你都不鬧？」
裴曦聳聳肩。
「我都要跟顧辰離婚了，他愛跟誰一個戶口就跟誰一個戶口唄，我又不在乎。」
「那你在乎什麼？」方楠問。
「我在乎……顧辰送顧婉凝的手鍊。」
一聽裴曦這話，方楠這才注意到裴曦手腕上的珠寶。
「這是海格麗斯拍賣會上的那條古董手鍊吧？好幾百萬呢，顧辰都沒送過你，為了那個賤人倒是捨得，草！」
方楠又忍不住罵罵咧咧一通。
「不過你是怎麼把手鍊要過來的？就算顧辰肯，他那個義妹也不可能同意吧？」
裴曦淡淡地勾起唇角。
所以她才要這條手鍊啊！
一想到顧辰為了要回手鍊而跟顧婉凝大吵一架，最終顧婉凝還是得忍痛割愛，裴曦心裡就覺得痛快。
「顧辰的新公司還需要我爸扶持……」
所以顧婉凝只會是顧辰養在外面的小三兒。
更何況，顧婉凝名義上可是顧辰的妹妹。
在告訴她挪戶口的當晚，顧辰就來給她賠禮道歉了，還買了她最愛吃的荔枝。
以前她跟顧辰吵完架，顧辰總是會買荔枝來討好她，主動跟她道歉。
裴曦那時候以為顧辰示弱，是因為顧辰愛她。
現在想想，她真是個二傻子，竟然完全沒意識到，顧辰每次哄完她後，都會讓她管她爸要資源。
所以顧辰愛的從來不是她。
而是她能為他帶來生意上的便利和好處。
就像這一次，顧辰也是為了新公司而滿足了她的要求，要回了已經送給顧婉凝的手鍊。
「話說你離婚協議書雖然到手了，不過張律師說了，想讓顧辰淨身出戶可不容易，哪怕走訴訟都很難讓他一毛錢也分不到……你打算怎麼辦啊？」
裴曦蔥白的指尖輕輕撫過離婚協議書這幾個冰冷的大字。
「所以我要送顧辰一份禮物……在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他都背著你在外面養老婆孩子了，你還等個屁的時機！」
方楠的口水都噴到裴曦臉上了。
方楠說的對。
但裴曦確實在等一個時機——
一個能讓顧辰身敗名裂的時機。
「顧辰之前一直在擔心新公司能不能上市……」
聽裴曦突然提起這個，方楠兩眼一亮。
「你想讓他的公司上不了市？」
「不……」
裴曦果斷搖頭，微微一笑。
「我會努力幫他上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