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楊家上下天不亮就起床忙活。
接親、堵門、敬茶......一整個流程熱熱鬧鬧走完,就到了上午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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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浩浩蕩蕩朝著市中心大酒店趕去。
此時酒店內外全是客人,受邀的賓客基本到齊,門口紅毯鋪地,一眼望去滿是熱鬧喜氣。
林棠穿著一身得體雅致的新衣,站在酒店門口迎客,四面八方來的客人見到林棠,也會上前道喜。
「林廠長恭喜啊!不愧是廠長家兒子兒媳,兩個看著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說的是廠里來的員工。
也有生意上的合作夥伴上前握手道賀,「今兒來沾沾林總家的喜氣!你們棠錦今年蒸蒸日上不說,家裡也是喜事連連啊!」
當然也有老街坊、老鄰居,圍著林棠連連恭喜,「晚禾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小巷裡那麼多小伙,有不少喜歡這丫頭的,最後還是被你家志明娶回家咯!」
林棠的嘴角就沒放下來過,這邊說幾句,那邊聊幾句,不到一個小時就口乾舌燥。
「多謝各位捧場,今天大家只管吃好喝好。」
賓客入座完畢,婚禮儀式正式開始。
這場婚禮是現在很時興的西式婚禮。
悠揚浪漫的音樂緩緩響起,全場燈光柔下來,所有人目光齊刷刷投向入口。
志明一身筆挺黑色西裝,牽著身穿潔白婚紗的晚禾緩緩入場。
兩人並肩走來,郎才女貌,美得讓全場客人都看直了眼,連說話聲都不自覺放輕。
林棠回想起志明小時候,那會兒因為自己不記得他了,小崽子整天纏著自己,就怕被丟下。
這些事兒仿佛就在昨天,咋一晃眼,孩子都要成家了!
正感嘆著,就被旁邊的嘰嘰喳喳聲打斷。
「這真是逗逗啊!咋大變樣了?我還記得這小子光著屁股去清水塘撈魚呢!」
「可不是,和志明一起,兩人去油菜田裡躲貓貓,給我踩倒了一片油菜杆,被景業收拾了一頓,還哭唧唧上門道歉呢!」
這也都是老家來的人。
今天酒席有一小半席位,都是林棠特意從老家接來的鄉鄰。
現在有高速路,回去也就一兩個小時,林棠直接雇了兩輛大巴車,專程回鄉把關係好的鄉親,全部接進城,讓大家一起沾沾喜氣。
這些要麼是婆婆的姐妹,要麼是老家那些員工的家屬,或者同屬楊家人,怎麼著都沾親帶故。
這些親戚哪裡見過這麼氣派的酒店。
看著台上光鮮體面的一對新人,一桌桌人壓低聲音,嘰嘰喳喳交流,話語間全是震驚與羨慕。
「我的乖乖!楊老三家這是真發達了!」
「可不是,還是他家老祖宗有遠見,把幾個孫輩全送去讀書了,現在一大家子都是城裡人了!」
「你這話說對了一半!我覺得楊家的媳婦兒功勞才不小呢!尤其是棠棠,這廠子就是她開的,給了咱村里多少崗位啊,更別說村裡的蠶絲廠,完全是靠著別人棠錦的!當初還有人覺得不靠譜,現在後悔去吧!」
「就是!我看楊家是真會找媳婦兒!前面有景業他奶,堅持送娃讀書;後面有老三家的棠棠,直接開廠了!連老二家的秀梅也能幹得很,今年都去滬市了,是什麼副廠長!」
「真的?」
「那當然,我婆婆不是在廠里工作嘛,他們都分廠就在滬市,現在衣服都賣到海外去了!」
「那昌瓊嬸咋不去滬市?好歹也去見見世面啊!」
昌瓊嬸的媳婦白對方一眼,「我們買豬肉都得挑一塊好的呢!這開廠子是多大的事兒啊,當然要選最好的!我婆婆是有經驗,現在回家氣勢可足了!就是年齡不過關啊,馬上都要退休了,就不折騰了。」
「那等昌瓊嬸退休了,能不能讓我閨女去頂崗啊,你妹子的性格你也知道,最是心細了!」
昌瓊嬸的兒媳頭搖個不停,「可別!上次我提了一句,想接媽的崗,結果就被罵得狗血淋頭!你當時皇位呢,還能繼承?」
「那就沒其他辦法了?昌瓊嬸還是個小組長,退了也太可惜了!」
「我婆婆說了,誰有都不如自己有!下次招工她提前通知我去應該,現在我擱家苦練手藝呢,總有一天能光明正大進去!」
「行,我讓你妹子也練練!」
「好了別說了,新郎新娘都上台了!」
主持人引導著兩人說誓詞、交換戒指。
燈光落在這對新人身上,好似在閃閃發光。
志明和晚禾都紅了眼眶,兩人十一二歲時認識,十八歲在一起,二十二歲又步入婚姻的殿堂。
最好的日子,不過如此。
婚禮當晚,晚禾住進了志明在二樓的房間。
為了不打擾這對新人,林棠特意叫雨娃暫時搬到一樓的空房間住,以免聽到什麼動靜,影響了伙子幼小的心靈。
晚禾經常來志明的房間,本來覺得熟悉得不得了,但真正住進來了,還是覺得有些奇特。
「忙活了一天,先把澡洗了吧?」志明東看西看,就是不敢看晚禾的眼睛。
「行,我去拿衣服。」
「嗯,我幫你把水準備好!」志明快步出了房間,背影都透著歡喜。
晚禾洗澡的時候,志明一直在房間收拾著,儘管裡面已經很整潔,他完全停不下來,一停下就忍不住往那方面想。
終於,晚禾洗完回了房間。
志明看著粉白粉白的媳婦兒,眼睛都挪不來了。別看兩人談戀愛四年多了,但最多親親小嘴。
「發什麼呆?還睡不睡了?」晚禾瞪了志明一眼,這人真是個呆子!
「哦哦,我這就去洗澡!」志明著急忙慌就往外跑,還差點把自己絆倒。
不到十分鐘,志明就洗完了,可見他對之後的安排有多期待。
回到房間,晚禾已經把燈關了,躺在了床上,那模樣像是睡著了。
志明趕緊躺在了邊上,故意咳嗽了一聲,旁邊沒動靜。
咳嗽聲更大了。
晚禾依舊沒反應,但要是把燈打開了,就能看見她輕輕勾起的唇角。
志明失望嘆氣,「這就睡著了?是不是累到了?」
他不想叫醒晚禾,又不想洞房花燭夜就這麼簡單過去了,只能在床上輾轉反側,如何也睡不著。
「豆豆。」
「嗯?」志明語氣驚喜。
「你沒睡?」他甚至沒注意到晚禾的稱呼,要是在平時,肯定提意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