拗不過執著的雨娃，圓圓只能磨磨蹭蹭從書包最底層掏出幾本筆記本。
雨娃接過來一翻。
本子倒是嶄新乾淨，就是裡面的字體寫得又大又鬆散，一道錯題能硬生生占滿一整頁。
而且每本都只寫了薄薄幾頁，兩三下就全部翻完。
雨娃抬眼看向她，語氣帶著明顯的無奈：「開學一個多月，每周五天課，你就記了這麼點東西？」
圓圓尷尬地撓頭，強行狡辯：「我、我都記腦子裡了，筆記只是輔助嘛！」
「記腦子裡了？」雨娃挑眉，直接當場抽查，接連報了兩個高一重點數學公式。
不出所料，圓圓果然卡殼，嘴巴張了又張，居然自創了了幾個公式。
「挺厲害的啊，這幾個公式我都不會呢，要不你給我講講？怎麼推算來的？」
圓圓心臟砰砰跳，夢回之前在大哥和雨娃的高壓監督下，補作業、背書的悲慘畫面，壓迫感撲面而來啊！
雨娃看著她心虛的模樣，完全沒有收手的意思，繼續追問：「這周月考成績出來了吧？成績單拿出來。」
「成績單忘在學校宿舍了！」
「試卷總帶回來了吧？分數總記得吧？」
這下圓圓沒轍了。
這周老師專門布置了月考試卷糾錯的作業，卷子她確實裝進書包帶回來了。
在雨娃堅定不移的注視下，圓圓蔫蔫掏出一沓試卷。
只有語文成績還不錯，英語堪堪擦線及格，數理化更是連六十分都沒有，紅叉密密麻麻鋪了大半卷面。
圓圓已經沒勇氣看自己的一對一家教了。
雨娃壓著心底的無奈，冷聲道：「楊志昕，你真是越來越出息了。剛上高中一個多月，月考就考不及格？」
「語文和英語及格了的。」圓圓聲若蚊蠅。
「你很滿意？認為考得不錯？」
「沒！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這個周末別想著出去玩了，我們把所有試卷的錯題全部訂正，再幫你總結一下薄弱的知識點。下周放假回來，再完成我們一高的月考試卷。」
圓圓瞬間炸毛，「你是魔鬼嗎？」
「憑什麼只有我補課做題！你怎麼不做我們的試卷！」
雨娃淡淡瞥她一眼，「我這次考了全班第一，需要補？至於試卷，我等會兒就能寫完。」
圓圓被堵得啞口無言，只能委委屈屈坐在書桌前，翻開試卷改錯，心裡怨氣滿滿，卻半點不敢反抗。
中途她也有走神偷懶，或者試圖耍賴矇混過關。
雨娃只輕飄飄吐出一句：「我現在下去告訴棠棠姨，你月考多科不及格，你說姨會生氣不？」
圓圓秒慫，立馬乖乖坐直。
老媽知道了，肯定要被扣零花錢！
圓圓心疼自己的錢包啊！
這才住校沒多久，小金庫都快花得差不多了。就怪學校外的小吃攤太多，她每天都要出去兩次，肚子是填飽了，就是錢包瘦了。
圓圓為三斗米折腰，老老實實在書房裡待了兩天。
當然，雨娃一直陪著她。
圓圓需要的時候，就給她講解；不需要的時候，就寫自己的拔高題。
他很珍惜難得能呆在一起的兩天。
有雨娃每周嚴格盯著圓圓學習，小丫頭高一上學期的成績漸漸往上提了不少。
雖說算不上頂尖優秀，但每科都高出及格線不少，不再像剛入學時亂七八糟。
日子一晃，轉眼到了高一下學期。
這大半年來，每到周五放學，雨娃雷打不動，都會從一高坐公交趕去二高校門口等圓圓。
圓圓是個貨真價實的懶丫頭，學校沒有洗衣機，又嫌棄冬天水冷，她從來不肯手洗衣服。
每次一到周末，大包小包的髒衣服、床單被褥全攢著帶回家洗。
行李又沉又多，雨娃不放心她一個人拎，次次都跑來幫忙提東西，也不嫌麻煩。
久而久之，圓圓熟悉的同學都知道，她有個在一高讀書、超級疼妹妹的學霸哥哥，每周風雨無阻來接她回家。
這天周五，夕陽落下，校門口人潮湧動。
雨娃站在老地方等圓圓。
往常她都是第一批衝出來，今天卻遲遲不見人影。
雨娃等了許久，正打算找門口值班的老師報備一下，想進學校找人，結果視線一抬，就看見沿著路邊往外走的圓圓。
可她不是一個人。
圓圓身側還跟著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兩人並肩走著，一路說說笑笑，聊得特別開心。
圓圓還手舞足蹈，走到校門口時，都捨不得分開。
還是男生停下腳步揮手道別，先離開了。
等人都走遠了，這丫頭還盯著別人的背影看，那揮動的手都捨不得放下來。
站在不遠處的雨娃，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少年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壓著內心翻湧的情緒，雨娃大步上前，「他是誰？」
圓圓回過神，轉頭看見黑著臉的雨娃，頓時有些心虛，支支吾吾：「就、就是隔壁班的同學啊，今天我們一起打掃公區……」
那點藏不住的小心思，寫滿臉龐，根本瞞不過雨娃。
雨娃盯著她，直接戳破：「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圓圓嚇得心臟一跳，慌忙左右看了看，緊張得壓低聲音，「你吼那麼大聲幹什麼！小點聲！被老師聽見要記過的！」
學校明令禁止早戀，一旦查實，直接通報批評，說不定還要在周一升旗儀式時反思！
雨娃見她第一反應不是否認，而是怕被人聽見，心裡更加確定。
這是默認了。
一股又氣又酸的情緒衝上頭頂。
雨娃胸口起伏，「你也知道會記過？其他同學都知道要認認真真讀書，就你不聽話！現在是談戀愛的年紀嗎？」
說完，他再也克制不住滿心火氣，擔心說出更難聽的話，轉身就往公交車站的方向走。
腦子裡反反覆覆、揮之不去的，全是剛剛她和男生並肩說笑，依依不捨目送對方背影的畫面。
圓圓急了，拎著沉甸甸的行李袋，忙去追賭氣往前走的雨娃。
這人是真生氣了啊！
連行李都不幫她拿了！
圓圓擔心他轉頭就把自己早戀的事捅到爸媽面前，到時候就真完了！
哎喲喂，自己咋那麼憋不住事兒，直接說是普通同學不就好了！這雨娃也是，跟老狐狸一樣，對象都沒談過，咋一眼就看出來了？難道是天賦異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