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店當老闆的,這麼不警醒?大白天躺門口睡覺,貨被偷光了都不知道。」
「咱廠里都是好人,誰偷東西啊?」
「聽我媽說,這段時間要忙活你的終生大事!我倒是好奇,若男姐你想找個什麼樣的人?上次機械廠一百多個小伙子,居然一個都入不了你的眼?」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若男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怎麼也跟著廠里嬸子們學八卦了?一個大男人不好好看鋪子,專門打聽我的私事幹什麼?」
江廣石撓了撓後腦勺,支支吾吾開口:「我、我這不是關心你嘛!」
「你隨便跟我說說你的擇偶要求唄,我每天到處跑貨源,各個村鎮上認識的年輕人多,說不定真有能對上你心意的。」
若男見他一臉認真,也沒藏著掖著,像背書一樣,乾脆利落把自己所有標準一口氣說了出來。
踏實勤快、性格穩重、能顧家、長得白......
一長串條條框框說完,旁邊安靜聽著的江廣石,突然抬眼,認真看著她。
「那你看我怎麼樣?」
若男瞬間愣住。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過了兩秒,皺眉問:「啥?你再說一遍?」
江廣石半點不躲閃,又往前站了半步,音量放大,「我說,於若男,你看,我行不行?」
這下字字清晰,清楚落進耳朵里。
於若男從上到下打量了江廣石一遍。
少年身形高挑,比聯誼會上絕大多數小伙子都要高出一截,關鍵是五官也周正,大眼睛、高鼻樑,長得很是精神。
唯一一點,就是皮膚不算白皙,是常年在外奔波曬出來的健康小麥色。
若男脫口而出:「你.....看著也沒多白啊。」
就這一句,直接給江廣石急壞了。
他伸手就去推自己的袖子,想露出胳膊證明自己,結果襖子太厚,袖口卡得死死的,折騰半天,只露出手腕。
沒等於若男反應過來,江廣石又把自己身上的厚襖子解開,去扯了扯衣領。
「我這都是曬黑的!不是天生黑!天天下鄉收菜、跑市場,風吹日曬的,怎麼可能白得了?你看這沒曬到的地方,不是白得很!」
他眼神亮晶晶的,一本正經推銷自己,「再說男人要那麼白幹什麼?我這膚色是吃苦耐勞的證明!」
「你要是真喜歡白的,簡單!往後夏天我少曬太陽,出門捂嚴實點,不出幾個月,立馬就能白回來,保證不讓你嫌棄!」
於若男看他一本正經辯解的樣子,一個沒忍住就被逗樂了,但下一秒就憋住。
「你媽能同意?你是她唯一的兒子吧,願意來我家當上門女婿?」
江廣石臉上半點猶豫都沒有,一臉「這根本不是問題」。
「百分百同意!」
「我還有個弟弟,傳宗接代的事兒不需要我!而且我媽最討厭我爸,壓根不在乎我姓不姓江。我更見不得我爸了,還真不想留他江家的後代!」
「真成了,以後孩子想姓啥就姓啥,全都聽你的。」
這話說得很真誠,於若男沉默了一會兒,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
「那可真巧,我也討厭我爹討厭得要死。」
這話帶著幾分自嘲、幾分釋然。
話音落下,她自己都愣了。
下一秒,腦子才反應過來。
不對勁!
他倆現在八字還沒一撇,連處對象都沒確定,居然已經聊到以後生娃的事了!
於若男耳根微微發燙,尷尬得差點想轉身走人。
可江廣石完全是順杆子就上的性子,立馬樂呵呵接住話頭,「還真巧,咱倆還真是天生一對!」
「上門女婿的位置多適合我啊,我啥都會!以後有孩子了,也歸我照顧,我背著他去收菜!至于姓氏,可以跟你親媽姓,也可以跟我媽姓,怎麼順心怎麼來。」
「實在不行,咱們以後生兩個,一個隨我丈母娘,一個隨你婆婆,兩邊都圓滿!」
江廣石想到那場景,都給自己笑美了,那嘴巴也巴拉巴拉停不下來。
「行了,別做白人夢了!」
「這可不是白日夢,你提的要求我都滿足啊,我也稀罕你,還有哪裡不滿意的?」
「我、我比你大!」
於若男緊張了,開始沒話找話,她哪裡見過這麼厚臉皮的人啊!面都沒見過幾次,就開始談婚論嫁了!
「你不才二十四嗎?我也二十二了,已經到法定結婚年紀了!區區兩歲的歲數差,算得了什麼?四捨五入都能直接忽略不計!」
江廣石語氣輕鬆,半點沒把年齡差距當回事,眼裡全然是不摻雜質的認真。
於若看著男人俊朗的面容,心頭早已翻湧萬千。
說不心動是假的。
江廣石年輕能幹,還肯吃苦、會做生意,比之前聯誼遇到的所有男人,都要好不少。
可她心裡依舊揣著顧慮,「你自己不介意,但你媽肯定不同意!說不定就嫌棄我性子要強,不夠溫柔賢惠,倒是鬧起來了,不是耽誤我工作嘛!」
不知為何,於若男心裡那股自卑的勁兒上來了,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這話聽得江廣石哈哈大笑,「你可別瞎擔心了!」
「我媽最不喜歡唯唯諾諾、忍氣吞聲的姑娘,她自己就不是多溫柔的。當年日子過不下去,她半點不將就,直接鬧離婚。我看她最欣賞的就是你這種有本事、有性格的姑娘!」
江廣石說的句句屬實,半點不摻假,見於若男依舊皺著眉,他開始心疼這表面要強,內心卻柔軟的姑娘了。
「我媽一直都操心我的婚事,前後給我介紹過三四個姑娘,其中還有比我大四歲的,她也沒介意年紀差距。你就大我兩歲,她更不會覺得有問題了!」
說著,江廣石收斂了笑意,「說實話,我媽只怕覺得是我配不上你。」
「你是廠里部長,工作安穩靠譜。我不過是守著兩間店做買賣,手下就兩個幫工,連你管的零頭都比不上。」
「你廠里還分了家屬樓,我至今都沒置辦上住房,名下就一間鋪面,還不能住人。」
「論工作、論家底、論能力,從頭到尾,都是我高攀你。」
他目光灼灼看著面前的於若男,語氣鄭重又溫柔,帶著滿心的期許:
「所以我真的特別欣賞你,不知道於部長,願不願意給我這個高攀的機會?」
「你放心,只要咱倆能成,我絕對踏踏實實過日子,照顧好家、孝順外婆、疼惜你,一輩子不讓你後悔今天的選擇。」
石階旁微風輕拂,小店靜悄悄的,廠區的喧囂遠遠隔在身後。
少年字字赤誠,眼裡仿佛有水光拂過。
於若男不是沒被人表白過,但也沒遇見這麼實誠的,一時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