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81年的，這是82年的，這本是今年的，先看哪本？」
「不是，你全都重新整理了！」林棠眼睛瞪得有銅鈴大。
「還沒整理完，83整理了一半，84年的還沒開始。」
林棠拿了81年的，翻看瞧了瞧，還真是專業了不少，連字跡都工整了，「爹，你還練字了啊？」
「那可不！寫了四本字帖了，你娘都才寫三本呢！你說她是不是偷懶，補習班的結業成績，她也沒我考得高！」
林棠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家裡人居然偷摸學習上了，還給她這麼大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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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和娘啥時候去上補習班的啊？我咋不知道？誰帶你倆去的？別人不要求學歷嗎？真能收下你們？」
林棠一籮筐問題砸下來，楊鐵牛卻顯得很淡定，那眼神甚至還有點嫌棄林棠沒見過世面。
「這夜校又不是夜大，是商業局和職工教育辦公室辦的，只要交學費就行！這地兒還是你二嫂找的。白部長推薦後，我就和她提了一嘴，結果你二嫂鄰居就是裡面的老師，她兩口子馬上就去報名了，我和你娘怎麼能落下？一家人就要齊齊整整！」
林棠：.....感情我和你家老三不是一家人？
「給你看看我的證書。」楊鐵牛又從抽屜里翻出來兩張證明，一張是物資管理的，一張是珠算薄記，都考了八十多分。
「老師還誇我厲害呢，年紀最大的，成績比那些小年輕還強，你娘和你二哥都才考七十多呢！」
楊鐵牛不自覺拉踩了下老婆子和兒子，但他自覺忽略了老二媳婦兒，肯定不是因為嫉妒人家考了九十多。
林棠看到兩張冊子，才徹底相信了這事兒，「你們偷偷摸摸幹大事啊，居然還瞞著我和景業！」
冊子上的日期是十月份的，這都過去了一個多月了，估計就是爹娘搬去二哥二嫂家住的那段時間，難怪他們啥動靜都沒發現。
「你倆不是忙嘛，這課又是晚上去的，不影響啥，要是都知道了，最後沒考過不是惹人笑話嘛。」
「那你們考過了也不見得說一句啊？」
「我以為你二嫂和你說了！」
其實他們剛拿到證書，就不經意和同部門宣揚了這事兒，就是忘了楊景業兩口子。
也不是忘了，楊鐵牛夫妻倆以為李秀梅會說，畢竟她時不時就要去一趟廠長辦公室，匯報一下廠里的八卦。
而李秀梅以為公婆會說，兩人考完試就搬回來小巷，為了躲上門托關係想分房子的人。都同住一個屋檐下了，這事兒還能故意瞞著？
結果就是都沒說。
林棠看完81年的，又把近期的拿出來，一頁頁翻看。每一筆進貨、領料、出貨都有登記，有經手人簽字，最後還備註了部門或運貨地點。
每隔半個月，就有一份已有的物資清點，不僅是數額，連擺放位置都寫得很清楚，就算是新來一個人，也能拿著冊子把東西找到。
看了幾頁後，林棠給了些小建議。
「你看這裡，三天前車間領的輔料拉鏈、紐扣，只寫了總數量，沒有細分型號。不同款式衣服用的拉鏈規格不一樣，後期對帳、核算成本，很容易對不上。」
「還有這裡，傍晚臨時出貨的幾筆小訂單，登記時間寫得太籠統，只寫了當日日期，沒有寫具體幾點發車，之後的就把它補上，以前的就不管了。」
「行！」楊鐵牛立刻拿筆記下來，心想這讀過正規大學的，就是不一樣啊，和夜校的老師比，一點不差！
林棠翻到最後一頁，上面是楊鐵牛昨天做的物資清點，她認真看了起來。
「這些裁剪剩下的邊角料，大概有多少？」
「以前都是散著放的，只是拿布蓋著了，我今兒打算帶人拿麻布口袋裝起來，至少也裝個二三十袋了。」
「裝好了就平分給車間工人吧，讓組長來領，每人都分一點，就別堆在庫房了，留著也是占地方。若實在不夠，就幾個車間輪著來。一個月或者半個月發一次，車間輪完了，就到食堂和運輸部這些，辦公樓的排最後。」
「好，那我今天就排一個順序出來。」
這表角料可是有大用處的，之前都是讓車間工人自己帶回家，結果就逮到有人順手摸魚，偷摸帶大塊的料子回去。
後來於若男就廢除了這項規定，讓人把每天都表角料都收起來，一塊也別想帶走。
現在這福利發下去，大伙兒估計開心死了。
交代完整改事宜，林棠又去了出貨地點，隨機抽查了幾批成品的質量，還有打包情況，確認貨品質量沒問題，打包也很規範，她才滿意。
「最近訂單量挺大大，車間趕貨忙，你們庫房一定要配合好，提前備足物料，不能給生產拖後腿。」
「明白！」
倉庫眾人齊聲應下，個個心裡謹記規矩，半點不敢鬆懈。
林棠確認沒有遺漏的地方了，才離開了長褲，打算繞路去食堂查看衛生和食材儲備情況。
食堂與倉庫分立廠區兩頭，過去正好要經過正門大門。
剛走到廠區大門內側，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尖利的吵鬧聲，穿透力極強，林棠覺得這聲音都蓋過了廠里的機器嗡鳴聲了。
林棠想也沒想就轉身，打算去外面看看。
一走到廠門口，就見那裡圍了一圈路人，他們中間站著個中年婦人。正叉著腰、滿臉怒容。
保衛科的人在旁邊說著什麼，中年婦人情緒激動，一直推搡著。
林棠問了問徐大爺，才知道這人是向明川的母親。
向母自從得知了呂晴「懷孕」的事，難受得一晚上都沒睡，今兒早上起來，在家裡越想越憋氣。
既疑心呂晴懷的孩子來路不正，又恨她心機深沉，騙得自己兒子死心塌地，多半是算計上了自家新分的房子，她可是問過老頭子了，呂晴屁都沒分到！
向母氣得連早飯都沒做，還被老大兩口子說了幾句。
看到兩口子這模樣，向母覺得要是呂晴真進門了，老三估計也不會占自己這邊，她一個激動，就衝到棠錦廠門口，想把這事兒鬧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