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警報燈的光芒在火控室牆壁上不斷跳動，刺耳蜂鳴隨即傳遍東炮位周邊區域。
被槍頂住額頭的火控軍官臉色慘白，額頭滲出冷汗，嘴唇不斷哆嗦。
「你們的警報反應倒是很快。」
李寒看著牆角的報警器，槍口沒有移開半分。
一名年輕軍官趁他注意力轉開，右手悄悄摸向操作台底部的緊急通訊按鈕。
按鈕一旦按下，地下指揮部就會鎖死列車炮液壓裝置，並啟動炮位自毀程序。
那名軍官剛碰到按鈕，幽靈的嘆息已經響起。
子彈穿過他的太陽穴，鮮血濺在火控面板上，身體向後倒進控制椅。
剩餘軍官嚇得後退，有人雙腿發軟，有人想沖向側門，卻被李寒抬槍逼回原地。
「誰能告訴我，哪一個是炮位總控。」
火控軍官指向操作台中央的紅色主控杆，聲音發顫。
「那是總控，但是需要地下指揮部授權，外部程序已經鎖死了。」
「武田閣下發現炮位異常，他會讓人切斷液壓油路。」
李寒掃了一眼火控結構，抬手兩槍打碎房間內的無線電台和報警線路。
他走到巨大的火控操作台前，將雙手按在冰冷金屬表面。
機械親和與機械主宰同時啟動，密集線路、齒輪、液壓管路和電子節點在意識中鋪開。
列車炮的控制系統很複雜，炮位轉盤、裝填鏈、炮閂、彈藥升降機、測距儀和液壓系統由多套獨立程序共同控制。
日軍工程師為了防止誤操作，給每一道流程都加設了人工確認和機械鎖止。
可這些層層疊疊的保險，在李寒面前沒有意義。
他的意識順著操作台線路進入地下控制網絡，直接覆蓋原有指令。
火控屏幕上的數據快速滾動，原本鎖定外海的射擊諸元被強行清除。
炮位底座下方的液壓泵開始加壓，沉睡在鋼筋混凝土掩體中的天皇之怒發出沉悶摩擦。
要塞東部，長達四十米的巨型炮管緩慢抬起。
炮兵陣地上的士兵先是以為試射恢復，隨後看見炮口偏離預定方向，朝後方轉去。
「炮口為什麼在轉？」
「火控室發來的指令嗎，立刻停止轉盤！」
「炮口已經越過安全射界，後面是彈藥專列和後勤區！」
鐵軌下方的轉盤齒輪不斷咬合，龐大炮座開始向內轉動。
炮管從海岸方向越過營房、倉庫和運輸線，朝要塞腹地緩緩偏轉。
東炮位的操作兵衝進備用控制間，試圖拉下緊急制動杆。
可制動系統剛接收到指令，液壓閥便被機械主宰反向鎖死。
他們用盡力氣拉動手柄，手柄卻紋絲不動。
地下指揮部內，武田信重聽見炮位異常報告，臉色立刻變得難看。
他衝到主控制台前，看到東炮位代表的綠色標記已經脫離預設射界。
地圖上，那根紅色炮口指向線正橫穿要塞中部，末端停在後勤樞紐與彈藥專列區域。
武田信重抓起通訊器，聲音壓過警報。
「東炮位立刻停止轉向，重複一遍，立刻停止轉向！」
通訊器內只有電流雜音，沒有任何回應。
「火控室，回答我！」
「憲兵隊立刻衝進東炮位，把裡面所有人控制住！」
副官看著逐漸轉動的炮口，臉上失去血色。
「閣下，東炮位已經切斷外部通訊，炮閂正在閉合。」
武田一把推開副官，親自按下緊急斷電按鈕。
地下指揮部的備用電機開始停轉，但東炮位的液壓系統沒有出現任何反應。
李寒已經將炮位切入獨立供能模式，連通到炮座深處的儲能電池組。
武田信重終於意識到，火控室已經落入李寒手中。
他守了半輩子的要塞，所有防禦工事和安全預案，如今都變成了敵人手裡的刀。
「命令後勤區所有人員撤離，彈藥專列立刻脫鉤！」
「把西炮位對準東炮位，給我轟掉那門炮！」
副官遲疑了一下，急聲說道：「閣下，西炮位還在裝填，至少需要八分鐘。」
「八分鐘以後，鎮海要塞還剩什麼！」
火控室內，李寒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攔截命令，嘴角露出冷意。
東炮位的巨大炮口已經完成一百八十度轉向，瞄準要塞後勤中樞。
那裡停著三列彈藥專列，倉庫里堆放著大量炮彈、燃料、糧食和醫療物資。
後勤樞紐附近還有炮兵營房、通信樓、維修車間和地下運輸井。
武田把要塞的命脈藏在這裡，也把整座要塞的軟肋擺在李寒面前。
火控軍官跪在地上，聲音已經破了調。
「你不能開炮，炮彈會引爆整個後勤區！」
「那裡還有上萬發炮彈，還有數千名士兵！」
李寒看了他一眼。
「你們把炮口對準華夏城鎮時，有沒有想過裡面也有人。」
火控軍官嘴巴張開，卻說不出半句話。
李寒抬手扣動扳機，結束了這名軍官的掙扎。
其餘幾名火控人員哭喊著求饒，有人說自己只是負責測距，有人說自己從未去過前線。
李寒沒有理會他們，只將目光投向主控台中央的紅色發射按鈕。
系統彈出射擊確認界面。
炮彈型號，特製高爆穿甲彈。
裝填狀態，完成。
炮閂狀態，閉合。
射擊目標，鎮海要塞後勤樞紐。
李寒按下按鈕。
炮位外部，巨型炮閂發出悶響，整座炮塔周圍的地面開始震動。
下一秒，天皇之怒的炮口噴出一團耀眼火焰。
兩噸重型炮彈拖著熾白尾焰離開炮管，空氣被撕出尖銳爆鳴。
炮彈沒有飛向外海，也沒有飛向任何敵軍陣地。
它穿過鎮海要塞上空，直直砸向日軍自己的後勤樞紐。
第一聲爆炸從彈藥專列中央傳出，鋼製車廂被掀上半空，鐵軌成片扭曲。
緊接著，專列上的炮彈、推進藥、燃油桶和倉庫儲備接連被引燃。
火團沿鐵路向兩側擴散，十幾節彈藥車廂依次炸開，衝擊波橫掃周圍建築。
後勤倉庫屋頂被掀飛，堆放的木箱和炮彈被卷進火海。
營房內剛衝出來的士兵被衝擊掀翻，通信樓外牆接連崩塌，天線和電纜全部斷裂。
地下運輸井受到震動，升降平台卡在半空，裡面的工兵和炮彈箱一起墜向井底。
鎮海要塞中部升起大片火光，爆炸聲持續不斷，整座山體都在搖晃。
火控室的玻璃被震碎，桌椅、儀表和文件被衝擊推倒。
李寒站在操作台前，能量護盾擋住飛濺碎片。
武田信重在地下指揮部內撞上控制台，額頭被破裂燈罩劃開一道傷口。
他看著地圖上大片熄滅的藍色標記，胸口起伏得厲害。
後勤樞紐一毀，鎮海要塞的炮彈、燃油、通信和補給全部被切斷。
東炮位雖然還在，卻因為連續高負荷射擊出現炮座裂損，短時間內無法再次使用。
「李寒！」
武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指關節滲出鮮血。
「我要把你剁成碎塊，掛在東都城牆上！」
爆炸還在向地下延伸，火控室地板被衝擊波震裂。
李寒腳邊一塊偽裝過的合金蓋板被氣浪掀起，撞在牆角後翻滾出去。
蓋板下方露出一條斜向下延伸的黑暗通道，裡面傳來急促腳步和拉動槍栓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