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金屬箱裡的通訊器還在發亮，蒼老聲音落下後，屏幕上的十六瓣菊花紋章開始自行熄滅。
李寒看著那行「來天照密宮取你的命」，右手微微收攏，整台通訊器在掌中扭曲變形。
金屬外殼發出刺耳摩擦，屏幕裂成細碎光片，裡面的線路被他的手指捏成一團廢銅。
他將殘骸扔進路邊焦黑的草地，跨上K-1幽靈摩托，抬頭望向東都方向。
神川工業區的火光還在天邊翻滾，幾座沒有倒塌的煙囪持續噴出濃黑煙柱。
天網戰術目鏡展開三維地圖，東都外圍的海岸線被標出一條漫長紅線。
那條紅線盡頭，正是鎮海要塞。
鎮海要塞位於東都南側海灣外緣，背靠山脈，正面面對寬闊灘頭，海陸兩線都由鋼筋混凝土工事覆蓋。
東京大本營把這裡稱作「東都之鎖」，也是天照密宮外部防禦體系中最硬的一枚釘子。
只要鎮海要塞還在，任何艦隊接近東都灣都要承受岸防炮群轟擊，任何地面部隊登陸都要踏進死亡雷區。
李寒發動K-1，摩托車沿著山路疾馳，漆黑車身划過被戰火照亮的荒野。
半小時後，他抵達一處臨海高地，前方地勢陡然下沉，遠處海面被夜色壓得發黑。
李寒意念一動，AD-1末日戰車出現在山脊平台，機翼展開後帶起一陣冷風。
他進入駕駛艙，永恆之心引擎開始運轉，戰機在沒有明顯轟鳴的狀態下離開地面。
AD-1升入雲層下方，天網系統迅速接入鎮海要塞周邊的無線電頻段。
密集電波從要塞內部傳出，日軍各級陣地都在報告警戒狀態，炮兵、工兵、海軍陸戰隊全部進入戰位。
天網掃描範圍不斷擴大，鎮海要塞的完整輪廓逐步浮現在李寒眼前。
要塞正面分布著十三層防線，每一層都設有反坦克壕溝、鋼軌拒馬、爆炸雷區和混凝土火力堡。
雷區面積超過二十平方公里，裡面混雜著跳雷、壓力雷、絆發雷與遙控爆破坑。
任何人踏進去，都很難找到完整落腳點。
雷區後方布置著七百餘挺重機槍，近百門速射炮，以及三十多門大口徑岸防炮。
防空陣地更是密密麻麻，炮塔、探照燈、雷達和測距儀把整片天空劃分成大量射擊網格。
李寒將鏡頭推向要塞中央，兩團龐大紅色金屬輪廓從地下掩體中浮出。
「天皇之怒列車炮，原來藏在這裡。」
系統識別界面彈出詳細信息，兩門超巨型列車炮分別部署於東西炮位，炮管長度接近四十米。
它們使用特製鐵路轉盤調整射界，炮彈重量超過兩噸，射程足夠覆蓋東都外海數百公里區域。
炮位周圍連接著地下彈藥庫、火控中心、運輸專列與後勤儲備區，防禦結構被岩層和鋼板包裹。
若是正面推進，李寒可以依靠M777重炮與AD-1火力壓制撕開缺口。
可鎮海要塞距離東都太近，大規模炮擊會引起大本營全面警覺，也會讓天照密宮提前轉移核心人員。
通訊器里那個蒼老男人既然敢主動發出邀約，手裡必然還握著更深的底牌。
李寒需要的不是炸開一道牆，而是把整座要塞的神經掐斷，再沿著敵人以為安全的路徑進入東都。
天網繼續向要塞後方延伸，一片臨海絕壁被標為防禦薄弱區。
懸崖位於鎮海要塞西南側，下面直接連接黑色海灣，上方則是內環炮兵陣地的維護平台。
岩壁高度三百多米，傾斜角接近垂直，崖面潮濕光滑，常年被海風和海水侵蝕。
日軍沒有在這裡布置密集守軍，只在崖頂設了幾處探照燈和巡邏哨。
守將武田信重認為，任何人都不可能從這片絕壁徒手攀上要塞。
他把主要兵力壓在正面雷區與海岸炮位，還把列車炮周圍鋪了三重步兵防線。
武田信重得到的命令很明確，鎮海要塞必須守住至少二十四小時。
只要撐過這段時間，東都大本營就能完成天照密宮的人員轉移，皇室資產、軍部檔案與海外資金密鑰都會被送入地下深處。
對武田來說，這不只是一次守備戰。
鎮海要塞內藏著他武田家參與戰爭掠奪的帳目，也藏著他向大本營換取家族延續的籌碼。
李寒若是打進來，武田信重失去的不會只有軍銜和性命。
他會讓整個武田家變成東京財閥和軍部拋出來平息怒火的替罪羊。
戰機越過外海時，地面雷達捕捉到異常反射，數十道探照燈立刻掃向雲層。
李寒沒有與防空炮群糾纏，直接將AD-1壓低到海面上方，機身貼著浪頭掠過。
高射炮開始盲目開火，炮彈在夜空炸開，碎片落進海水，砸起大片浪花。
AD-1繞到要塞西南側，在距離海崖兩公里的海面停住。
李寒收起戰機，雙腳踏入冰冷海水，海浪不斷拍打在黑色作戰服上。
他沒有直接靠近岩壁，而是沿著海岸游出一段距離，避開崖頂探照燈覆蓋的正下方區域。
天網目鏡掃過崖面，岩石裂縫、凸起、鬆動石層和水流沖刷痕跡全部被標記出來。
李寒來到一片陰影較深的崖底，抬頭望去，三百米岩壁直插夜空。
海風從下方卷上來，帶著咸腥氣味，潮水在腳邊不斷撞擊碎石。
普通人站在這裡，連抬頭多看幾秒都會覺得頭皮發麻。
李寒把K-1收進空間，雙手按在潮濕岩壁上，五指緩緩發力。
堅硬岩層先是發出細小裂響，隨後被他的指尖刺出五個清晰孔洞。
他左手扣住岩壁裂縫，右手向上探出，整個人離開地面。
每一次發力，岩石上都會留下新的指痕。
李寒沒有藉助繩索，也沒有使用鉤爪，身體在近乎垂直的崖面上不斷向上移動。
海浪聲漸漸遠去，腳下的礁石變成難以分辨的黑點。
崖壁部分區域長滿濕滑海藻，部分區域碎石鬆動，稍有偏差就可能引發整片岩層墜落。
李寒沿天網規劃路線不斷調整手腳位置，避開易碎岩層，也避開崖頂暗哨可能觀察到的區域。
攀到一百多米時，一塊拳頭大的岩石從他腳下脫落，徑直砸進海里。
上方平台傳來日軍哨兵的說話聲，兩名巡邏兵提著步槍從崖邊經過。
「武田閣下是不是太緊張了，這種地方連山羊都爬不上來。」
「少廢話，神川已經沒了，幽靈很可能已經進入東都外圍。」
「他要是真能從這裡爬上來，我就把步槍吞下去。」
李寒停在一處凹陷岩層內，身體緊貼崖面，呼吸頻率壓到很低。
兩名哨兵並沒有向下查看，他們只是在崖頂走了半圈，很快朝另一邊離開。
李寒繼續攀登，雙手不斷嵌入岩壁，肩背肌肉在作戰服下繃緊。
二百米高度之後，海風更強，岩縫裡的碎砂不斷被吹落，打在他的臉上。
他抬頭看見崖頂邊緣的鋼絲網與探照燈基座，距離只剩六十多米。
天網標記出兩處固定探照燈，還有一處正在緩慢移動的旋轉燈組。
李寒正準備藉助右側裂縫加速攀上去，崖頂的旋轉燈組忽然改變了方向。
一道耀眼白光從高處壓下，筆直掃向他所在的岩壁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