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心思細膩的女同志,她很快就意識到為什麼會出現此刻的靜謐。
事關她講述的人販子故事!
長輩保持沉默不說話,可能是被她的舉動驚到了。
八成是沒見過像她這樣敢親自上陣和人販子斡旋的愣頭青。
至於歷北辰保持沉默...
感受著骨節分明的大手緊緊包裹住她的小手。
沈易安就知道男人這是在擔心她,也很有可能是在自責。
自責什麼?
可能是她的膽大妄為?
也可能是她的勇敢無畏?
具體是什麼不清楚,但肯定是很複雜的心情就對了。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
事情她都已經做過了,距離事發時間也過去了一段日子。
或早或晚,不是她說漏嘴,就是宋朝旭那邊出紕漏。
無論是哪種原因,那段經歷是抹不掉的。
與其日後為了那些過往頭疼,不如現在一次性面對完所有的『責備』。
畢竟老話說的好,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這樣想的時候,沈易安乾咳一聲開了口,「大舅舅,歷北辰,你們怎麼不說話?」
「是我哪裡說得不合適?」
半晌之後,傳出呂善清無奈的嘆息聲。
「你這丫頭,讓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北釗小子是軍人,又是帶隊的指揮官。」
「只要是需要他出面的事情,必然會有萬全的法子解決。」
「你跟著湊什麼熱鬧?」
說完之後又有片刻的停頓。
「當然,你的建議在當時那個場景下確實很好。」
「不費一兵一卒就完美解決了組團出動的人販子。」
「可你有沒有想過自己?」
「萬一那個人販子老大真的痛下殺手,你讓北辰小子怎麼辦?讓你父母家人怎麼辦?」
說到最後乾脆無力地擺擺手。
「你說的心理諮詢師的事我記著了。」
「明天早上十點你帶人過來我辦公室,具體的醫治方案到時候再說。」
「你們兩個先聊,我去看看查房的情況。」
到底是人老成精。
只看他外甥的神色,呂善清就知道接下來肯定要面臨一番爭論。
是好是壞不清楚,但無論是哪種情況都不適合他在場。
乾脆找個藉口去外面待著了,
隨著房門的緩緩關閉,還有不輕不重的嘆息聲傳進屋內。
可見,從長輩的身份角度考慮,實在無法認同『以身飼虎』的周旋方式。
隨著房門緊閉,辦公室內的溫度再次下降了一度。
見男人始終緊握她的雙手不說話,沈易安無所適從地抿抿唇又緊跟著靠近,「歷北辰,對不起,我不該做當你擔心的事。」
「可是那些人販子真的太可惡了,竟然一大群人出現在火車上。」
「如果不擾亂或者阻止他們的行為,我想,那趟火車上丟失的就不只是一個兩個孩子那麼簡單。」
說完之後又有片刻的停頓,「當然,我也有錯。」
「不該仗著年輕氣盛意氣用事,在沒有考慮個人安危的前提下莽撞行事。」
「也沒有考慮出事後家人的感受,更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
「對不起!」
話是這樣說沒錯。
但沈易安心裡清楚,如果時間可以倒轉,她還是會義無反顧選擇同樣的方式。
有空間外掛傍身不用那才是傻子!
但歷北辰不知道這些,他知道的只是他的未婚妻以身涉險去跟人販子周旋。
如果計劃有誤,他將面臨人生從此陷入永夜的噩夢。
那樣的結果他無法承受,也承受不起。
內心的惶恐超過心理預期的瞬間,直接握著手裡綿軟的小手把人用力擁進了懷裡。
脖頸痴纏之後,才有沙啞的聲音響起,「安安,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好不容易才遇見你,好不容易有了停靠的港灣。」
「如果你出了事,我根本無法想像自己會變成什麼樣。」
「答應我,以後不要逞強,只需要保護好自己就可以。」
「好嗎?」
最後兩個字很輕很輕,但沈易安沒有錯過。
感受著要把她融入骨髓的力道,雖然難受但還是堅定地點點頭,「好,我答應你。」
「以後如果再遇上類似的事情,我會去找軍人或者警察幫忙。」
「再說,我肚子裡還有我們的孩子,再遇上類似的情況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的。」
「不要再擔心了,好不好?」
「不好!」對此刻的歷北辰來說,懷裡的人就是失而復得的寶貝。
為了確定不是他的幻想。
額頭抵在她額頭的片刻後,像兩片終於找到彼此的雲一般呼吸交纏。
力道大的沈易安下意識想躲閃。
奈何力氣不夠,只能像溺水的魚兒一樣偶爾逮著新鮮空氣就呼吸兩口。
這是自京市舞廳那一夜之後兩人的再次痴纏。
場地不一樣,遇見的事情不一樣,兩人的心情也不一樣。
但唯一沒有變化的,那就是他對她的掠奪。
像是要把人融入自己的骨血。
好在歷北辰又是克制的。
想到肚子裡的孩子,想到所在的地點,最後到底還是放了嘴。
兩人氣喘吁吁對視的時候,他的聲音里布滿了毫不掩飾的情慾,「安安,絕對不可以有下次。」
「如果你再敢以身犯險。」
「我就把你關進只有我能進去的小黑屋,然後沒日沒夜地欺負你。」
「就算軟成一灘水也不會放你走。」
「記住了嗎?」
幾乎是面貼面的姿勢,沈易安能清晰感受到對面的呼吸。
熱熱的,濕濕的。
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雖然很好聞,但實在架不住說一句就『啄』一口的姿勢。
只能慣性的戰術系往後仰倒,「能不能先放開我?這樣說話我不太適應!」
敏銳捕捉到她的眼神里羞怯的退縮,歷北辰低低地笑出了聲,「好,我可以答應安安的任何要求。」
「但是...」
「但是什麼?」因為沒有得到回應,沈易安不禁反問。
聞言,男人再次湊近呼吸交融,「但是,下次說這話之前安安要記得先親親我。」
「不然我就自己索取了。」
唇瓣上輾轉反側的觸碰,惹得沈易安止不住又是一陣輕顫。
終於平復好心緒後,這才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但自始至終,沈易安都是窩在歷北辰懷裡的。
直到辦公室外面響起有規律的敲門聲,兩人這才結束了負距離的接觸。
不出意外,進來的人是呂善清。
似是沒有感受到辦公室內四處亂飄的紅粉泡泡,他的聲音依舊沉穩,「都溝通好了?」
也沒留給兩人回話的時間,緊跟著又說道,「如果溝通好了那咱們就去吃飯。」
「食堂新來了一批牛羊肉,咱們去吃肉餡的餃子。」
說完之後又可惜地搖搖頭。
「只是可惜了沒有酒。」
「老話都說『餃子就酒,越吃越有』。」
「不過也沒事,有的吃就不錯了,現在的生活可比過去那些年好太多。」
聽說要去食堂,歷北辰抬腿的動作一頓,「舅媽不在家?」
不應該啊?
按照他舅媽的性子,知道他要去那是恨不能擺一桌酒席出來。
上次出任務回來,就擺了一桌接風宴,非說是圖吉利。
要知道他這次是帶著未婚妻上門,不得把壓箱底的存貨都拿出來燉了。
又怎麼可能打發他們去吃食堂...
看出他眼神里的疑惑,呂善清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看起來也沒有先前那麼自然。
「你舅媽不在家,家裡就我一個人。」
「想吃肉餡的餃子有的等。」
「又是惠玲表姐那邊的事?」只看呂善清臉上不自然的表情,歷北辰就猜到了大概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