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道微弱的青光自殿外跌落而入,化作斷了一臂、渾身是血的商羊。
「臣……商羊,拜見陛下!」商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流滿面,「臣無能!三萬精銳妖兵盡墨,八位大妖將慘死……若非道祖法旨降臨,臣……臣已無顏再見陛下!」
嘩——!
大殿之內,聞訊趕來的伏羲、女媧、妖師鯤鵬,以及其餘九大妖聖,盡皆駭然失色!
三萬精銳全軍覆沒!
八位太乙金仙隕落!
連身為大羅金仙巔峰、手持極品靈寶的妖聖商羊,都被打得險些道消身死!
「巫族!欺朕太甚!!!」
帝俊雙眸之中太陽真火噴涌而出,將虛空燒穿出兩個巨大的窟窿。
他一步跨出,來到商羊面前,親自將一股浩瀚溫和的太陽本源渡入商羊體內,穩住其瀕臨崩潰的大羅道果,周身殺意幾乎要將整座凌霄寶殿掀翻:
「傳朕法旨!點齊周天妖神,起周天星斗大陣!今日,朕要親自下界,踏平萬骨窟,將刑天、后羿碎屍萬段!」
「陛下息怒!」
一旁的伏羲連忙上前一步,沉聲勸阻道:
「萬萬不可!道祖法旨剛剛降下,宣告天地止戈,萬年之內開講紫霄宮。此乃天道大勢所趨,聖人威嚴所在!我等若在此時大舉興兵攻伐巫族,便是公然違逆道祖法旨,逆天而行,屆時天道降下業力,我妖族天庭萬劫不復啊!」
「難道就這麼算了?!」帝俊目眥欲裂,拳頭捏得咔咔作響,「我妖族大帥受此重創,三萬兒郎屍骨未寒,朕若無動於衷,何以統御周天萬妖?!」
大殿之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鯤鵬眼神閃爍,女媧輕嘆搖頭,眾妖聖皆是群情激憤卻又投鼠忌器。
就在這劍拔弩張、群臣無策之際。
「咳咳……咳咳咳……」
一陣虛弱卻清晰的咳嗽聲,自大殿側門緩緩傳來。
殿內那暴躁狂亂的殺氣,在聽到這咳嗽聲的瞬間,竟奇蹟般地驟然一滯。
眾人齊刷刷地轉頭望去。
只見東皇宮的方向,顧淵身披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風,臉色蒼白如雪,在兩名嬌美小妖女的攙扶下,一步三晃、弱不禁風地走了進來。
他的氣息「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被殿內的狂暴仙風吹散,眉宇間帶著一抹濃濃的病容與疲憊。
「弟弟?你怎麼出來了?!」
帝俊臉上的暴怒與殺氣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緊張與關切。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去,甚至顧不上天帝的威儀,親自伸手扶住顧淵的另一側臂膀,小心翼翼地將一股極其溫和的力量護住顧淵周身,責備中滿是心疼:
「你元神本源有虧,受不得這等殺伐煞氣衝撞,不是讓你在東皇宮安心靜養嗎?這裡有為兄處理便可!」
看著這一幕,跪在地上的商羊更是羞愧難當,伏地不起:「殿下!是臣無能,驚擾了殿下靜養,臣罪該萬死!」
顧淵輕輕擺了擺手,示意小妖女退下,任由帝俊扶著自己走到天帝寶座旁的軟椅上坐下。
他端起侍女遞上的熱靈茶,抿了一口,這才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殿內眾人。
「兄長,羲皇所言極是。」
顧淵的聲音輕緩,卻透著一股讓人心神安定的力量:
「道祖二講在即,此乃洪荒萬古未有之大變局。在這個節骨眼上與巫族死磕,除了平白損耗我妖族氣運、惹怒道祖之外,沒有任何益處。」
「可是太一……」帝俊眼中滿是不甘,「巫族此舉,分明是在打我天庭的臉!他們設伏圍殺商羊,分明是早有預謀!」
「他們當然是早有預謀。」
顧淵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淡淡道:
「我天庭煉製星辰幡,閉關鎖國,巫族在洪荒大地布置的血祭大陣就沒了用武之地。他們急了,他們想要用商羊妖聖的命,作為逼我天庭主力下界決戰的誘餌。」
「只要我們大軍盡出,沖入他們提前布滿煞氣的大地戰場,那座萬骨窟的血祭大陣就會瞬間暴走,吞噬億萬生靈怨念,將我妖族氣運徹底拖入泥潭。」
聽完顧淵這一番抽絲剝繭的剖析,殿內的伏羲、鯤鵬以及眾妖聖皆是倒吸一口涼氣,背脊生寒。
商羊更是渾身一顫,冷汗涔涔而下:「原……原來如此!怪不得刑天那廝一直用言語辱罵激怒我,他們真正的目的,竟然是天庭的主力大軍!」
帝俊也是瞬間清醒了過來,後怕不已。
若非剛才被弟弟和伏羲攔住,自己一怒之下率軍殺下界去,恐怕此刻妖族已經掉進了巫族精心準備的萬劫不復的陷阱之中!
「弟弟……若非有你,為兄險些鑄成大錯!」帝俊握著顧淵的手,眼中滿是後怕與感激。
「兄長言重了,你我兄弟一體,何分彼此。」
顧淵微微一笑,神情顯得無比真摯。
接著,他話鋒一轉,看向九天之上那漸漸隱去的浩蕩紫氣,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眼下,巫族的陰謀既然被道祖法旨強行打斷,那短時間內,他們便絕不敢再有大動作。」
「現在的重中之重,不是地上的恩怨,而是天外的……紫霄宮。」
「紫霄宮?」帝俊一愣。
「不錯。」
顧淵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道祖二講,講的是大羅之道,准聖之妙,更有那傳說中的『斬三屍證道成聖』之法!」
「兄長如今已是准聖巔峰,距離那無上聖人之境,只差臨門一腳。《河圖洛書》雖強,但若無聖人之法點化,周天星斗大陣終究難以達到極致。」
「萬年之後的紫霄宮聽道,才是決定我妖族未來萬古命運的真正戰場!」
「只要兄長能在紫霄宮中得道祖真傳,斬出三屍,甚至勘破聖道玄機……屆時,反掌之間便可鎮壓十二祖巫,何須在此時與他們爭一時之短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