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琰走在左邊,身形偏瘦,腰間沒有掛兵器,但雙手的指節比常人更加粗大,像是常年練習某種指法或拳法留下的痕跡。
姬鈺走在右邊,他比姬琰高出半個頭,腰間掛著一柄短刀,刀鞘是深褐色的熟牛皮,邊緣已經被磨得發亮。兩人在距離江河大約十步的地方同時停住,一左一右分開站位,成犄角之勢。
「江河,你的事發了!」姬鈺率先開口說道,「若是你現在肯束手就擒,乖乖跟我們回去,你身邊這孩子的小命,或許還能保得住。」
「如若不然,不止你要死,你身兒女,還有你身後的那幫流民,一個都別想活!」
他沒有壓低聲音,像是故意要讓江槐、江天、江澤、江源他們四個小的聽到。
原以為這幾個小輩聽到他這樣一位武道宗師的威脅,會恐懼害怕、驚慌失措。
卻不想,江槐、江天、江澤、江源四人聽了他的話,竟同時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哼,完全沒有把他的威脅給放在心上。
姬鈺見狀,不由眉頭微皺。
果然是一群目無王法的逆賊,老的無法無天敢逆殺皇族,小的也是膽大包天、不知死活!
「好好好,既然你們想死,老夫今日就成全你們!」
姬鈺眼中含煞,說話間右手已經探向腰間那柄短刀。
下一秒,利刃出鞘,刀鋒在夜色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直奔江河左肩。
旁邊的姬琰沒有說話,但也同時揮出了自己的雙拳,直取江河的咽喉與胸前心脈。
刀鋒破空的聲響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江河沒有後退,也沒有格擋,只是微微側了一下身,姬鈺那柄短刀便貼著他的左肩削過去,連衣服的邊角都沒有劃破分毫。
與此同時,姬琰的雙拳已經逼近他的咽喉和胸前心脈。
姬琰的拳風沉重,帶著一種長期磨礪之後才會有的精準和力道。
江河在這時卻不退反進,在避開了姬鈺的刀鋒之後,身體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絲滑無比地躲開了姬琰攻向他的那兩拳。
同一時間。
江河的左手化爪探向姬鈺握刀的手腕,右手握拳直取姬琰的前胸。
刷!刷!
姬鈺與姬琰二人只覺眼前一道殘影閃過,還不待他們有任何反應,便已雙雙中招。
姬鈺的右腕被扣,只覺得整條右臂像是被人驟然抽掉了大筋,手腕一軟,短刀直接脫手墜落。
姬琰更慘,左胸受了一拳,胸骨盡碎,心脈斷絕,整個人如出了膛的炮彈一樣,直接向後倒飛了五十幾米,然後才重重摔在地上,吐血而亡。
電光石火之間,旁邊的姬衍甚至都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發生了什麼,他手下的兩名武道宗師就一死一被擒。
姬衍的瞳孔猛然縮緊,胸中一陣心驚肉跳,渾身的寒毛孔都在這一刻全都炸立而起。
他看到了什麼?
只是一個照面,武道實力只比他遜色一線的姬琰,就像一條死狗一樣被人轟到了五十步開外的干土地上,半天都沒有再動彈一下。
還有姬鈺那個臭嘴的老小子,也被江河扣著手腕,整個人像是軟腳蝦一樣被釘在原地,生死完全不由自己。
這特麼到底是什麼鬼?!
江河這廝到底是什麼修為境界?!
那可是兩位武道宗師啊!
怎麼會這麼輕易地就被江河給制服甚至直接打死了?!
姬衍的第一反應是不敢置信,忍不住在心裡直接罵娘。
特麼到底是哪個蠢貨傳回來的消息,說江河只有武道宗師境的實力?
誰家的武道宗師能夠在一個照面之間,直接打敗甚至打死兩個同境界的宗師境武者?
這分明就是只有武道大宗師才能做得到的事情好不好?!
若是早知道江河擁有武道大宗師的實力,他們三個傻了才會千里迢迢地跑來川南郡送死!
在心裡罵娘的同時,姬衍也在心裡無比慶幸,慶幸自己剛剛穩了一手,沒有像姬鈺他們那樣莽撞衝動,不然現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他了。
姬衍的第二反應是後退,趕緊逃命!
連修為只比他差了一絲的姬鈺與姬琰都折在了江河的手中,他現在不跑難道等著江河過來把他也給徹底留下嗎?
那可是武道大宗師!
除了京都里的那幾位同為大宗師境界的老祖之外,誰特麼能打得過!?
逃跑的念頭剛一冒出,他的雙腳就已經開始立即執行了。
他的身形如電,朝著官道另一側的方向疾射而去。
他不敢回頭,也不敢去想身後那個恐怖的男人是不是已經追了上來,只是拼命地運轉內息,把畢生的輕功修為壓榨到極致。
此時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跑!快跑!
只要能活著離開這裡,把江河疑似武道大宗師的相關情報傳回京都,他依然還有翻盤的機會!
只要活著,一切就都還有可能!
他衝出去大約七八十步,已經能看到前方那片斷崖的陰影邊緣了。
只要他能越過那道斷崖,進入前面那片地形更複雜的丘陵地帶,甩開江河的機會就會變大很多。
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像是離弦之箭一樣直衝斷崖邊緣。
「既然來了,著什麼急走啊!」
就在他以為江河還要護佑身邊的子女,不敢獨身追來,以為自己馬上就能逃出生天的時候,他的耳邊突然響起了江河這充滿了調侃與揶揄的聲音。
下一秒鐘,他只覺腰間一震,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攔腰截住,之後身體便不受控制地被那股巨力拉扯著,猛地向後拖拽而去。
嘩啦啦!
他的身體在枯草和土坡之間接連翻滾了十幾圈才堪堪停下來。
臉朝下,口鼻之中灌滿了干土和草屑。
髮髻散亂,臉上、脖子上全是被樹枝、石子刮出的血印殘痕,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手掌剛一撐地,就感到後背傳來一陣刺骨的巨痛。
這一刻,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經絡與內息,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鎖鏈給完全封鎖住了。
氣息不通,勁力不順,他整個人就像是一隻無骨的爬蟲,連最簡單的抬頭動作都做不出來。
他趴在地上,側過臉朝後面看了一眼,只看到江河正悠哉游哉地站在不遠處,目光冷漠且嘲弄地低頭俯視著他。
姬衍見狀,眼中不禁滿是絕望。
完了,老子這回徹底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