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雖怒不可遏,卻也無話可說。
他們留下兩人繼續守山,其餘人帶著方編二人往山上走去。
其實本可以讓二人自行上山,但那樣就顯得他們 了。
若是親自帶上山,至少還能說是以退為進,誘敵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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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小心思楊松還是有的。
王海總算鬆了口氣,看來對付某些人就不能客氣,非得打服才行。
否則今日怕是難以登山。
方編心知這兩人不會老實,但他並不在意。
大不了等見了他們長老,一併打服便是。
若按先前那般忍氣吞聲,今日怕是連山門都進不了。
果然如方編所料,事情不會如此順利。
但他沒想到的是,還沒到山頂,半路就殺出個程咬金。
來人一襲紫黑衣袍,約莫四十出頭。
那張掛著怪異笑容的臉似乎早年受過傷,皮膚顯得不太自然。
腰間懸掛著兩個形似自行車輪的兵器,只是這輪盤邊緣布滿鋒利倒刺,一看就非善茬。
」楊松?這是要帶客人上山?」
此人雖非長老,卻是門派大師兄,武功據說極為狠辣。
楊松等人曾目睹他在擂台上的表現,確實兇殘異常。
當年山中歷練時,凡被他這對輪盤盯上的,非死即傷。
就連猛獸遇上他的輪盤也會被撕得血肉模糊。
死在這對輪盤下的亡魂不計其數,因此二人見到他時,仍不免心生畏懼。
」師兄好,這是要下山辦事嗎?」
楊松恭敬地回禮。
他們本想讓這位師兄出手相助,又擔心若敵不過方編,局面會更難收拾。
不如穩妥些,直接將方編二人帶上山交由長老定奪。
」掌門吩咐我下山辦點事。」
男子語氣中透著幾分得意,似乎能為掌門效命令他倍感榮耀。
楊松忽然嗅到一絲異樣的氣息:」師兄,你的氣息似乎與往日不同,可是突破了境界?」
」眼力不錯。
困在武魁境多時,總算有所突破。」男子難掩喜色。
修行之路本就艱難,相較同門,他的進境已算神速。
聽聞此言,楊松幾人眼中閃過精光。
先前還擔憂這位師兄與方編實力相當難分高下,如今既已突破,對付方編應當不在話下。
楊松上前一步道:」師兄,這兩人並非善客,是來尋釁的。
師弟學藝不精,不得已才帶他們上山。」
男子神色一冷,目光掃向二人。
王海連忙解釋:」這位兄台誤會了,我們只是上山拜訪,方才兩位道友執意切磋,我們才奉陪一二。」
男子置若罔聞,轉向楊松:」楊師弟,我且問你,可有虛言?」
」師兄明鑑,若非他們咄咄逼人,我怎會帶他們上山?還請師兄主持公道。」
男子仔細打量方編二人,見其貌不驚人,眼中掠過不屑:」楊師弟,平日叫你勤修苦練偏不聽,如今連外人都能欺到頭上。
若非我恰巧下山,待長老知曉,有你們好受。」
」師兄教訓得是,日後定當勤加修煉。
還望師兄得空指點一二,我們必不負師兄期望。」楊松幾人連聲附和。
男子面露得色:」同門之誼,自當相互扶持。
待我解決了這二人,日後再議。」
他轉向方編:」給你們兩條路:跪下賠罪,立刻下山;或者與我交手,後果自負。」
說著釋放威壓,楊松幾人頓覺呼吸一滯。
」徐師兄根基深厚,雖初入新境,功力卻如經年積累。」
」徐師兄向來紮實,此番突破水到渠成。」
」我們退遠些,免得待會血濺衣衫。」
幾人議論著退開,仿佛已預見方編慘狀。
方編卻道:」聽聞貴宗受百姓供奉,承諾護佑一方。
如今我們上山商議要事,卻遭阻攔,是何道理?」
徐姓男子一時語塞,隨即厲聲道:」休要狡辯!傷我同門便是大罪。
要麼賠罪,要麼接招!」
」方才已解釋過,是他們執意切磋,敗而不認,這便是貴宗的做派?」
」你!」男子再度語滯。
楊松忽然插話:」徐師兄可認得陳虎?那個壯實漢子,被此人打得昏迷不醒,渾身是血躺在山下。
傷我同門,該當何罪?」
」不錯!無論緣由,傷我同門便罪無可恕!」徐姓男子義正辭嚴地怒視方編。
」既要動手,我奉陪到底。
但有個條件:若你敗了,須如他們一般恭請我們上山。
若再耍賴,我便拆了這山門。」
」好大的口氣!且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男子左手一翻,亮出一隻飛輪。
指尖輕撥,飛輪急速旋轉,發出刺耳嗡鳴,宛如開動的切割機。
飛輪掠過草木,枝葉應聲而斷。
這般利器當前,觸之非死即傷,難怪眾人避之唯恐不及。
就在眾人以為方編會直面迎擊飛輪時,他卻突然指尖輕彈,將飛輪拋向半空,那飛輪如離弦之箭般直射方編。
這飛輪來勢洶洶,速度奇快,更棘手的是它足有盤子大小,不似尋常暗器能輕易閃避。
幾個守門 見狀,暗自咋舌:換作自己,怕是連招架的勇氣都沒有。
方編卻不慌不忙,袖中短刃一閃,」叮」的一聲脆響,飛輪竟被擊得倒飛回去,在半空劃出詭異弧線,直奔楊松等人而去。
楊松臉色驟變,慌忙閃避,其餘幾人更是狼狽不堪。
可惜有人慢了半拍,大腿被飛輪擦過,頓時血流如注,哀嚎連連。
徐姓男子急忙甩出鐵鏈,堪堪收回飛輪。
眾人驚魂未定,正待破口大罵,卻見方編目光掃來,又嚇得連連後退。
」有點本事。」徐姓男子冷哼一聲,這次竟同時擲出兩枚飛輪,前後相距不過數米,封死了方編反擊的空隙。
方編卻莞爾一笑:」多謝示範。」說罷隨手扯過一根藤條,凌空一抖,藤梢如靈蛇般點中飛輪。
看似輕描淡寫的兩下,卻讓飛輪的軌跡陡然偏轉,再次朝楊松等人飛去。
剛喘過氣的幾人面如土色,那個傷者更是動彈不得。
楊松舉劍格擋,卻被震得虎口發麻。
千鈞一髮之際,徐姓男子終於收回飛輪,臉色陰沉得要滴出水來。
」找死!」他咬牙切齒,卻突然擺出守勢,暗中觀察退路。
方編見狀失笑:」這就是你的威風?」
徐姓男子眼珠一轉,壓低聲音道:」閣下何必與這些晚輩計較?若現在離去,我權當今日無事發生。」他心中雪亮,能如此輕鬆駕馭飛輪之人,絕非等閒之輩。
至於那幾個看守山門的師弟,與芳芸相比簡直天差地別,男子頓時萌生退意。
他懷疑方編是喬裝前來打探宗門虛實的探子,眼下最要緊的是脫身,其他事日後再議。
然而他話音剛落,躺在地上的師弟們卻不依不饒。
」師兄就這麼輕易放過他?看看我們傷得多重,你得替我們討回公道,絕不能讓他跑了!」
」蠢貨!」
徐姓男子心中暗罵,這幾個師弟分明是要拖他下水。
他可不想早早送命,更不願與這群人死在一處。
方才他暗自思量,若與方編正面交鋒,那飛輪被對方奪去又反擲回來,自己未必能接得住。
此刻顏面已是次要,保命才是關鍵。
」我還有要事在身,若你們執意留他,自行出手便是。」徐姓男子作勢欲走,幾人頓時面露苦色。
」師兄不能走啊!我們傷的傷殘的殘,你一走他定會取我們性命!」
」你們還知道自身處境!」
徐姓男子怒火中燒,早知不敵就該服軟,偏要將他捲入戰局。
若方編真起了殺心,他也是有苦難言。
這時方編邁步上前:」你們誰也別想走。
今日我必上山,縱是龍潭虎穴也要闖上一闖。」
徐姓男子連道三聲」好」,本指望方編知難而退,此事便可揭過。
如今方編執意上山,此事必會驚動長老,他私下 之事再難遮掩,免不了要受責罰。
」這位公子何必如此?不妨告知所為何事,若在能力範圍內,我可代為效勞。」
」外人入宗必遭盤查,繁瑣流程徒耗時間。
以你此刻姿態,宗門上下斷不會有好臉色。
望三思而行,若有所需,我可代為取來。」
徐姓男子決意私了此事。
他正值宗門重用之際,若敗於外人之事傳開,威望必將大損。
此刻他必須設法相助方編。
」師兄怎能助他?他可是重傷了我們,你要替我們討回公道啊!」
聽著師弟們不明就裡的叫嚷,徐姓男子恨不能當場教訓他們,再縫上那張惹禍的嘴。
先前他們的奉承還令他沾沾自喜,如今卻只剩厭煩,不僅斷了傳授武藝的念頭,更盤算著讓長老將這些蠢材逐出山門。
方編聞言似有所悟,將王海喚至一旁商議。
」你如何看待他的提議?此事由你定奪。」
方編拍了拍王海肩膀。
他理解王海救妹心切,作為當事人其心境外人難明,故不願越俎代庖。
以他觀察,徐姓男子在宗內應有些地位——從守門 敬畏的眼神,以及其身著名貴紫袍便可看出。
據聞紫袍者多為核心 ,地位尊崇。
這般人物若誠心相助,在宗內確能成事。
從男子與守門 的對話中,方編更察覺其正值晉升關鍵期。
正如官員面臨升遷考核,此時容不得半點差錯。
如此便解開了男子反常舉動的謎團——敗於外人之手若傳回宗內,必損其聲望。
」方公子,他所言似有幾分可信,但成敗難料。
此刻我心亂如麻,若強行上山必遭阻攔,可託付陌生人又難放心...」
方編點頭理解王海的躊躇。
此事迫在眉睫,不容久慮。
」王兄弟但憑心意決斷。
若執意上山也無妨,大不了再教訓他們一頓,不過多費些周章罷了。」
王海聽方編這麼說,心裡頓時揪緊了。
他沉思片刻,還是搖頭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