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熄滅。
趙首長的影像消失在空氣中。
會議室里，那些加起來好幾千歲的國寶級專家們，還在熱血沸騰。
一個個紅光滿面。
仿佛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實驗室，手撕光刻機，腳踩鷹醬臉。
陳凡依舊保持著那副高深莫測的坐姿。
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眼神深邃，仿佛胸有成竹。
「各位前輩。」
他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衣褶。
「任務我已經收到了。」
「給我一點時間。」
「我會給國家，也給世界，一個滿意的答覆。」
說完。
他在眾人崇拜、敬畏、期待的目光注視下。
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出了會議室。
背影挺拔，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
秦雅致緊隨其後，眼中滿是小星星。
然而。
只有陳凡自己知道。
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後背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來了！
回到自己的S級豪華套房。
隨著厚重的金屬大門「咔噠」一聲鎖死。
陳凡那副「世外高人」的面具，瞬間崩塌。
「臥槽！」
他一屁股癱坐在真皮沙發上，發出一聲哀嚎。
「完了完了！」
「這下裝逼裝大了！」
「晶片啊！光刻機啊！」
「那是人類工業皇冠上的明珠啊！」
「我特麼連二極體和三極體都分不清楚，拿頭去造啊？！」
陳凡抓著頭髮，一臉的生無可戀。
趙首長那個「期盼」的眼神，現在想起來都讓他壓力山大。
那可是國運啊！
要是搞砸了，別說紅燒肉了。
估計得去秦城吃窩窩頭了！
「冷靜！」
「陳凡，你要冷靜！」
「你是掛逼，你是擁有系統的男人！」
「遇事不決，先找廣告！」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然後，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衝進那個配置頂級的電競房。
打開那台外星人電腦。
十指如飛，開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
「光刻機……廣告！」
「晶片……黑科技……廣告！」
「頂級製程……突破……廣告！」
回車鍵被他敲得啪啪作響。
然而。
隨著一個個網頁彈出，陳凡的臉色，卻越來越黑。
搜索出來的結果，全是正兒八經的科技新聞。
要麼是阿斯麥（ASML）又發布了什麼新款EUV光刻機，售價幾億美金。
要麼是某某科技大廠宣布製程突破，性能提升百分之多少。
這些東西，雖然也是廣告。
但它們太……真實了！
太科學了！
太講道理了！
系統的核心邏輯是啥？
是將「虛假」變成「現實」！
是將「吹牛」變成「真理」！
如果廣告本身就是真的，或者是基於現有科學理論的。
那兌換出來的，也就是個普通的高科技產品。
頂多稍微先進那麼一點點。
想要實現「彎道超車」，想要實現「降維打擊」。
就必須找那種……
離譜的！
誇張的！
完全不講道理的廣告！
「不行啊……」
陳凡看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技術參數，頭都大了。
「這幫搞科技的，怎麼都這麼老實？」
「就不會吹牛逼嗎？」
「你們倒是吹啊！說你們的光刻機能刻出花來啊！」
找了足足兩個小時。
陳凡看得眼睛都酸了。
愣是沒找到一個讓他滿意的「吹牛」廣告。
全特麼是硬核科普！
「難道……天要亡我？」
陳凡癱在電競椅上，雙目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難道真要讓那些老院士，拿著放大鏡去研究那雙絲襪？
然後從中悟出什麼「防彈晶片」？
這也太扯了吧！
就在他百無聊賴，隨手滑動著滑鼠滾輪的時候。
突然。
一個網頁右下角的彈窗，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個名為「皮皮蝦」的搞笑論壇的推薦貼。
標題起得很驚悚：
【震驚！龍國隱世高人曝光！竟在路邊攤手搓光刻機！】
「嗯？」
陳凡的眉毛一挑。
這味兒……
對了！
他立刻坐直了身子，點了進去。
這是一個典型的「沙雕梗圖」貼。
帖子的鎮樓圖，是一張像素模糊，一看就是P過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個髒亂差的城中村路邊攤。
主角是一個穿著白色背心（北京比基尼同款），腳踩人字拖，頭髮稀疏的大爺。
大爺正坐在一張小馬紮上。
左手拿著一個放大鏡。
右手拿著一把……電烙鐵？
或者是鑿子？
在他面前那張油膩膩的小桌子上。
放著一塊圓形的、像是晶圓一樣的東西。
大爺正聚精會神地，在那塊晶圓上「雕刻」著什麼。
神情專注，動作風騷。
而在圖片的下方，還配了一行加粗、加紅、閃瞎狗眼的藝術字：
【祖傳手搓！純手工打造！】
【1納米精度！良品率100%！】
【拳打阿斯麥，腳踢台積電！】
【不要九億九，不要九千九，只要九塊九！】
【包郵送到家！】
下面的評論區，更是一片歡樂的海洋。
「哈哈哈哈！這大爺我認識，上次還在那兒給手機貼膜呢！」
「神特麼手搓光刻機！這精度得用顯微鏡看吧？」
「牛逼！這才是真正的工匠精神！」
「只要九塊九？給我來一打！我拿回去墊桌腳！」
「樓上的，別瞧不起人，萬一這是真的呢？（滑稽保命）」
陳凡看著這張充滿了沙雕氣息的梗圖。
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
這也太離譜了吧？
手搓晶片？
還1納米？
還良品率100%？
這要是能成真，牛頓的棺材板都壓不住了，愛因斯坦都得詐屍起來喊666！
但是。
轉念一想。
這玩意兒……算不算廣告？
雖然它是網友P的，是用來搞笑的。
但它有圖。
有文案。
有產品介紹（雖然是假的）。
甚至還有價格（九塊九）！
從廣義上講，這完全符合「廣而告之」的定義啊！
最關鍵的是。
它足夠離譜！
足夠誇張！
完全不講道理！
這不正是系統最喜歡的口味嗎？
「咕咚。」
陳凡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心臟開始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他感覺自己可能……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盲點。
如果……
如果這張沙雕梗圖，真的能被系統判定為「廣告」。
並且兌換成功的話。
那畫面……
一個穿著大褲衩的大爺，拿著電烙鐵，就能搓出全世界都造不出來的1納米晶片？
這要是讓鷹醬那幫封鎖技術的政客看到了。
還不得當場腦溢血？
這要是讓阿斯麥那幫工程師看到了。
還不得集體上吊？
這特麼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啊！
「拼了！」
陳凡深吸一口氣。
死馬當活馬醫！
反正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個正在「手搓晶片」的大爺。
集中全部精神。
在腦海中，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向系統發出了詢問：
「系統……」
「那個……」
「這張圖……」
「它……也能算廣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