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團在靦國的日程安排得很緊湊。
第二天上午,李修吾隨團參觀了首都附近的一家工廠和一處正在建設中的工業園區。
總理和靦國軍政府領導人彭安的正式會談安排在下午,李修吾作為企業家代表列席旁聽。
會談桌上,靦國方面表達了強烈的合作意願。
「我們歡迎華夏企業來靦國投資。」
彭安坐在軍政府代表一側,語氣沉穩,目光掃過中方代表團,「土地、稅收、用工、利潤匯出,我們都提供最優惠的條件。我們希望華夏企業能參與到靦國的經濟建設中來。」
總理點了點頭,回應了幾句關於雙邊合作的原則性表態。
李修吾坐在企業家代表席中,沒有發言,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在本子上記幾筆。
會談結束後,考察團安排了一次自由考察時間。
李修吾帶著隨行秘書,在當地官員的陪同下,實地走訪了幾處地塊和港口。
他站在仰光港的碼頭上,看著遠處海面上停泊的貨輪,轉身對韓美美說:「通知仇萬軍,讓英煌地產、英煌百貨和英煌酒店,儘快派人過來考察選址。」
韓美美在記事本上記下來。
李修吾又補了一句:「東風快遞也過來看看。靦國的物流體系幾乎空白,我們自己建一套,比等他們慢慢發展要快得多。再聯繫朱思明,微訊國際可以在這裡落地分公司。輕舟筆記本那邊,考慮在靦國設一條組裝線,正好利用這邊的出口關稅優惠輻射東南亞市場。」
韓美美手裡的筆沒有停。
當天晚上,李修吾回到臨時住地,和彭安進行了一次短暫而直接的溝通。
「我的人會在近期分批進駐,」李修吾說,「表面上都是正常商業投資。你配合就行。」
「公司內部會有秘密實驗室,資金的問題你不要管,你只需要解決政治層面的問題,確保實驗室不要暴露。」
「明白。」彭安沒有多問。
經過幾天的考察,在國家的表面主持下,李修吾簽下了大筆的投資意向書。
李修吾在靦國停留了將近兩周。期間他配合訪問團參加了幾場公開活動,也私下見了幾個關鍵人物,確認了後續的各項安排。
專機從仰光起飛,李修吾看著這片土地,不知道下一次是什麼時候過來,那時候又是怎麼樣的光景。
回到國內的李修吾,快速地安排著,一支由生物製藥科研人員組成的小團隊,跟隨英煌地產進入靦國,掛名在英煌地產內部。
微訊、游夢時空、東風快遞等幾家公司聯合成立的AI研發項目組,跟著微訊集團進入到了靦國。
東風快遞在靦國建設物流港和物流體系的同時,也將無人運輸機、多旋翼無人機及無人控制系統的實驗室陸續轉移。
與此同時,金光會從老美收購的各種企業、技術、科研人才及先進技術設備,不再進入國內,而是直接轉移到靦國。
隨著各大企業的運轉,李修吾已經很少參與企業的工作,人也很少在公眾面前露面。
2009年入秋之後,全球經濟終於開始緩慢復甦。
美利堅的救市方案在反覆拉扯後總算落地,華爾街的交易大廳重新響起了電話鈴聲和鍵盤敲擊聲。
雖然元氣大傷,但金融體系總算重新建立起來,主要原因,還是沒有其他任何一種貨幣能取代美元的貨幣結算體系。
是美元結算體系,救了華爾街。
黑人總統在電視講話中宣布「經濟最困難的時期已經過去」。
隨後,他話鋒一轉,將矛頭指向了金融危機期間那些「趁火打劫的投機者」。
他握著拳頭高呼:「我們要向打劫美利堅的人復仇。」
聯邦調查局的調查範圍迅速擴大,幾家對沖基金被連根拔起,幾位華爾街高管被送進了監獄,至於他們的錢去了哪裡,那就別管了。
美利堅忙完內部清算的時候,重新向世界亮出獠牙,發現世界已經變了。
世界糧食市場的格局已徹底改寫,中禾國際在大半年的時間內,完成了對邦吉全球產業鏈的整合,大豆和棉花的定價權從南美轉移到了華夏。
歐盟在路易達孚被瓜分後,失去了一個重要的糧食安全屏障。
歐洲議會連續開了幾場緊急會議,但最終只發表了一份措辭強硬的聲明,且因為本土資本的干涉,沒有採取任何實質性行動。
美利堅海軍宣布,將在西太平洋舉行聯合軍事演習,邀請了幾家盟友參與,時間定在十二月初。
消息傳出的第三天,華夏官方發布了一則簡短公告。
「華夏火箭軍,將於近期在西部某基地進行新型飛彈試射。目標區域為太平洋東南角公海海域。請相關船舶繞行。」
公告附了一個坐標。
坐標公布後,全球軍事觀察家都在地圖上標註了這個位置,引發了巨大的爭議。
這個距離幾乎已達阿根廷,若向北調整,其射程範圍已足夠覆蓋美國大部分主要城市。
所有國家和勢力都看出來,這是和美利堅的演習針鋒相對,他們哪裡來的底氣,又怎麼敢這麼做。
在全球的輿論中,飛彈如期發射。
飛彈噴射出火焰,呼嘯橫空,飛過整個太平洋,轟然落盡大海,造成了巨大的海嘯。
落點與公告坐標的偏差不到五十米,很多國家檢測到這一結果,陷入沉默。
華夏外交部在同一天下午的例行記者會上,只說了一句:「這次試射屬於正常國防訓練,不針對任何國家。」
太平洋艦隊的軍事演習雖然繼續,但演習地點從南海換成了菲律賓海。
李修吾坐在山谷草場的客廳里,看到了飛彈發射的新聞。
他面前的平板電腦上顯示著那條公告的全文,旁邊是軍事論壇上鋪天蓋地的討論。
他關掉屏幕,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最近幾個月,他已經明顯感覺到某些變化。
他的秘書部,以及他企業下很多人才,都和上級部門脫不了聯繫。
很多人都單獨向他匯報過工作,告訴他,曾接到過上級的詢問電話。
玉牘手機、冷刻機、光刻機、衛星信號、糧食定價權……他一個人掌握的產業和技術,以及能影響到的事情,已經超出了任何一個私人企業家的範疇。
上級對他的關注度更高了,並且正通過他身邊的人關注他企業的變化。
李修吾感覺到一種無形的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