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海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報告。
又抬頭看向遠處尚未完全消散的煙霧。
整個人沉默了兩秒鐘。
「你的意思是……」
「剛才那聲爆炸，是她們弄出來的？」
莉娜輕輕點頭。
「應該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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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裡說，蒂芙尼小姐已經讓市政廳疏散了附近居民。」
「城防軍也封鎖了南側城牆周圍的街道。」
「塔西婭小小姐則從城堡倉庫裡帶走了幾箱火藥，還有許多她自己製作的東西。」
葉海的眼皮頓時跳了一下。
塔西婭自己製作的東西？
「你怎麼不早點進去告訴我？」
葉海抬頭看向莉娜。
「這份報告是什麼時候送來的？」
莉娜身體微微一僵。
她低下頭。
用腳尖輕輕點著走廊上的地毯。
「有、有一會兒了……」
「有一會兒是多久？」
「大概……」
莉娜臉上的紅暈變得更加明顯。
她悄悄抬頭看了葉海一眼。
隨後又趕緊將目光移開。
「就是剛才您和艾莎夫人在房間裡的時候……」
她沒有把話說完，可意思已經十分明顯。
葉海看著莉娜這副模樣，頓時明白了怎麼回事。
剛才臥室里的情況……
莉娜確實不太方便直接推門進去。
而且現在討論這個問題，顯然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剛才那聲爆炸動靜不小，說不定城牆都已經炸完了。
葉海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算了算了。」
「事已至此，我還是親自過去看看吧。」
說完。
他將那份加急報告隨手摺起，拿在手中。
隨後轉身朝樓梯方向走去。
莉娜趕緊問道：
「伯爵大人，需要我讓人準備馬車嗎？」
「不用。」
「讓人把我的衣服送到樓下。」
「我換完衣服直接過去。」
「是。」
莉娜立刻點頭。
莉娜站在臥室門口，一直看著葉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終於鬆了口氣。
她其實也想第一時間匯報。
可剛才那種情況，讓她怎麼進去？
莉娜拿到報告以後，立刻就趕到了臥室門口。
她原本都已經抬起手，準備敲門了。
結果還沒等她的手指碰到房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了艾莎夫人嬌媚的輕哼。
莉娜當時整個人都僵在了門口。
她在城堡里工作了這麼長時間。
當然聽說過一些傳聞。
只不過以前那些事情，始終都只是女僕們私下裡的猜測。
沒有任何人真正見過。
莉娜一直以為，那可能只是某些無聊女僕編出來的故事。
可現在看來……
那些傳聞居然是真的。
伯爵大人真的和艾莎夫人……
莉娜趕緊搖了搖頭。
將腦海中逐漸浮現出來的奇怪畫面驅散。
不能想。
這種事情絕對不能繼續想下去。
只是……
莉娜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糾結。
「也不知道蒂芙尼小姐知不知道這件事……」
她小聲喃喃一句。
隨後趕緊看向周圍，確定走廊上沒有其他人聽見，才重新鬆了口氣。
莉娜再次搖了搖頭。
「算了。」
「這種事情也輪不到我來操心。」
她只是一個小女僕。
伯爵大人的私事，當然不是她應該打聽的。
相比之下，她現在還是趕緊讓人給伯爵大人準備衣服比較重要。
葉海帶著人騎馬趕到南側城牆時，根本不需要別人指路。
隔著大半條街，他就看見前方的城牆上出現了一道極其顯眼的缺口，尚未散盡的黑煙在暴雨中不斷升騰，空氣里還殘留著一股刺鼻的火藥味。
街道上的積水正朝著那個方向快速流動，水面卷著樹枝、木片與各種雜物，形成一股渾濁的洪流。
負責疏散居民的城防軍守在周圍，幾名市政廳官員則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臉上的表情都十分複雜。
他們似乎也不知道這件事情究竟算不算處理成功。
畢竟積水確實排出去了，可城牆也確實被炸了。
最重要的是，蒂芙尼夫人和塔西婭小姐要幹這事，他們也不敢阻攔啊。
葉海拉緊韁繩，讓胯下的戰馬放慢速度，沿著已經沒過小腿的積水來到城牆附近。
到了這裡，他才真正看清爆炸造成的破壞。
原本高大厚重的城牆，此刻已經被炸出了一個四五米寬的缺口。這一段城牆幾乎徹底消失，只剩下兩側參差不齊的斷面，以及散落在城內外的碎石。
即使暴雨仍在不斷沖刷，那些石塊表面依舊冒著淡淡的白煙。
「喲！老登，你來啦！」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塔西婭第一個發現了趕來的葉海。
她穿著一件尺寸明顯有些偏小的橡膠雨衣，腳上套著一雙紅色小雨靴，站在城牆缺口旁邊的一塊碎石上，雙手叉腰，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爆破大成功哦～」
如今已經沒人能從塔西婭的外表判斷出她的真實年齡。
這個出生還沒多久的小傢伙長得實在太快了，現在看上去已經和普通四五歲的小女孩沒什麼區別。
葉海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手交給旁邊的騎士，隨後踩著積水走到塔西婭面前。
塔西婭依舊叉著腰，仰起腦袋，似乎正在等待葉海誇獎自己。
「怎麼樣？」
「這個缺口是不是炸得特別整齊？」
「我跟你說，為了控制爆炸範圍，我可是計算了好久……」
砰！
葉海抬手就是一拳，直接敲在了塔西婭頭頂。
塔西婭小小的身體頓時矮了一截，腦袋上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了一個大包。
她捂著腦袋，眼眶中迅速泛起一層淚花，滿臉憋屈地瞪著葉海。
「為什麼打我！」
葉海根本沒有理會她的控訴，這娃繼承了他的血脈，抗擊打能力賊強。
他走到城牆邊緣，低頭查看爆炸造成的具體破壞。
不得不說，塔西婭在爆破方面確實很有天賦。
缺口的位置剛好處在整片城區地勢最低的地方，下方的地基也被炸出了一條向城外傾斜的溝槽，積聚在城內的雨水正源源不斷地順著缺口向外涌去。
附近街道上的水位已經出現了肉眼可見的下降。
按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南城區最嚴重的內澇就能得到緩解。
從城裡排出去的積水，會沿著城外提前挖好的溝渠流入附近河道，最後匯入東方的大海。
方法雖然粗暴了一點，但效果確實相當不錯。
唯一的問題就是……
葉海抬起頭，看著眼前消失的那一大段城牆，眼角忍不住抽動了幾下。
這東西以後恐怕不太好修。
尤其是在這種持續不斷的暴雨天氣里，就算工人冒雨施工，水泥也根本沒辦法正常使用。
想要把城牆恢復到原本的樣子，至少也要等到天氣好轉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