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器皿接連炸裂。
金屬支架逐漸變形。
被關在建築里的實驗生物，也在高溫中發出一陣陣尖銳嘶鳴。
整片邊緣城區頓時陷入混亂。
巫師塔頂層。
幾名原本還準備繼續旁觀的學院長老，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
他們可以不在意奧爾德里奇挨不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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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能不在意天空之城。
這可是黑森林學院無數代巫師積累下來的集體財產。
其中存放著海量實驗資料、鍊金造物與珍貴材料。
要是真被葉海一口龍息燒了，他們每個人都會損失慘重。
就在這時。
下方一座燃燒的木質長橋突然發出一聲脆響。
咔嚓——！
支撐橋面的木樑從中間斷裂。
幾名正在橋上逃命的巫師學徒頓時失去平衡，驚叫著向下方墜去。
一名學院長老抬起右手。
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透明巨手憑空出現，將幾名學徒連同大片斷裂木板一起撈了起來。
巨手轉向旁邊。
將幾名驚魂未定的學徒扔在了尚且安全的廣場上。
「全部往城市中心撤離！」
「不要靠近防禦屏障！」
長老的聲音在精神力作用下，迅速傳遍附近街區。
其他長老也紛紛開始行動。
不過他們保護的全是他們自己的巫師塔。
淡藍色寒氣迅速籠罩住一座高塔。
另一座巫師塔則升起了一層獨立防禦屏障。
還有人直接打開空間道具，將實驗室里最珍貴的幾件鍊金儀器與研究資料全部收了進去。
等到各自的財產得到保護以後，幾名長老才重新看向正在燃燒的邊緣城區。
「再這樣下去，防禦結界或許不會破，外圍城區卻肯定保不住。」
「要不要出手？」
幾人對視一眼。
一時間都有些猶豫。
可還沒等他們做出決定。
中央巫師塔內的奧爾德里奇已經先一步失去了耐心。
「夠了。」
他冷哼一聲。
腳下的影子突然劇烈蠕動起來。
一本表面包裹著灰白色皮革、邊緣鑲嵌著暗金骨片的厚重魔典，從影子中緩緩升起。
魔典自行翻開。
一張張泛黃書頁在沒有風的情況下快速翻動。
最終停留在一幅由無數細小蛾蟲組成的複雜巫陣上。
奧爾德里奇抬起巫師杖。
杖尖輕輕點在書頁中央。
「去。」
沙沙沙——
令人頭皮發麻的細密聲響，瞬間從魔典內部傳出。
一隻只只有指甲蓋大小、身體接近半透明的灰色飛蛾，從平整的書頁里鑽了出來。
十隻。
百隻。
上千隻。
轉眼之間，密密麻麻的灰色蛾群便已經充斥了整座中央高塔。
隨後順著水晶窗縫隙與巫師塔各處通風口，迅速湧向正在燃燒的城區。
這些東西並不是真正的生物。
而是奧爾德里奇利用靈魂碎屑、鍊金材料與巫術符文，人工培育出來的法術生命。
噬能魔蛾。
它們沒有正常生物所需要的血肉器官。
也不需要進食普通食物。
唯一能夠為其提供能量的東西，就是無主的魔力、元素以及熱量。
灰色蛾群撲向正在燃燒的建築。
大量飛蛾直接鑽入火焰。
原本熊熊燃燒的赤紅火焰，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縮小。
每吞下一部分熱量，噬能魔蛾半透明的腹部便會亮起一團暗紅色光芒。
短短几個呼吸間，覆蓋小半條街道的大火便被數以萬計的魔蛾啃食得乾乾淨淨。
更多噬能魔蛾落在滾燙地面上。
它們張開遍布細小鋸齒的口器，將石板內部積蓄的熱量不斷吸出。
原本已經開始軟化的地面迅速降溫。
空氣中令人窒息的灼熱感也隨之消退。
那些吸飽能量的魔蛾則重新飛回中央高塔，爭先恐後地鑽進魔典。
隨著一隻只腹部泛紅的魔蛾消失在書頁中，原本灰白色的巫陣逐漸變成了暗紅色。
整座天空之城的混亂迅速得到控制。
「噬能魔蛾……」
白髮長老看著重新恢復平靜的城區，眼中浮現出一絲忌憚。
空間巫術只是奧爾德里奇突破四階以後，才真正掌握的能力。
在此之前，他真正擅長的領域，一直都是人工法術生命、靈魂改造以及各種詛咒巫術。
奧爾德里奇重新看向屏障外面的葉海。
眼神中已經沒有了先前那種貓捉老鼠般的從容。
他不準備再繼續浪費時間了。
葉海的恢復能力遠遠超出了預料。
普通攻擊即使能夠撕開龍鱗、貫穿血肉，也無法真正將其殺死。
既然身體上的傷勢可以恢復。
那就直接攻擊靈魂與生命本源。
奧爾德里奇將巫師杖橫在胸前。
另一隻手則按在魔典那張已經徹底變成暗紅色的書頁上。
噗嗤——
書頁表面突然裂開了一條縫隙。
一枚長滿細小血絲的蒼白眼球，從縫隙內部緩緩擠了出來。
眼球剛開始只有拇指大小。
可隨著奧爾德里奇不斷向其中注入精神力，它的體積也在迅速膨脹。
中央巫師塔上方。
一座直徑超過千米的暗紅色巫陣逐漸浮現。
巫陣周圍懸浮著數百枚由靈魂符文組成的黑色圓環。
圓環一層層向外展開。
中央那隻蒼白眼球也隨之被投影到了天空之中。
眼皮尚未睜開。
一股令人本能感到厭惡與不安的精神波動，便已經籠罩住了整片天空。
幾名學院長老臉色微變。
他們幾乎同時帶著自己的學徒向後退去。
四階詛咒巫術——
災厄之眼。
這是奧爾德里奇真正用來殺死同階敵人的手段。
它不會直接破壞肉體。
而是通過目標的精神波動建立聯繫，將積蓄在眼球中的詛咒直接灌入靈魂與生命本源。
普通防禦結界、鎧甲與堅硬鱗片，在這種攻擊面前幾乎沒有任何意義。
天空中的蒼白眼球緩緩睜開。
沒有瞳孔。
眼球中央只有一個不斷旋轉的漆黑漩渦。
被那隻眼睛注視的瞬間，葉海身體猛地一僵。
一枚與天空巫陣完全相同的暗紅色印記，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胸前。
危險感知幾乎在瘋狂尖叫。
可無論葉海如何移動，那隻眼睛的視線始終鎖定在他的靈魂上。
根本無法通過普通閃避擺脫它。
奧爾德里奇抬起巫師杖。
指向葉海。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