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僅僅過了不到半分鐘，密集的雨滴便再次將帽檐壓了下來。
瑪麗只能又一次伸手整理。
她原本還想直接騎車進城。
可現在連前方的道路都看不清楚，繼續騎下去實在太危險了。
要是一個不小心騎進排水溝里，那她今天恐怕就得渾身濕透地抵達住處了。
瑪麗只能從自行車上下來，推著車向第戎城走去。
第戎城火車站位於城牆外側。
事實上，按照葉海的規劃，擁有城牆的城市都會將火車站修建在城門之外。
畢竟老舊城門的寬度十分有限。
火車想要直接駛入城內，就必須拆掉一部分城牆，或者重新修建專門供鐵路通行的巨大門洞。
無論哪一種方式，工程量都不算小。
所以在最初鋪設鐵路時，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將車站建在城外。
這樣做雖然會給旅客帶來一些不便，卻也不全是壞處。
至少火車進出車站時產生的巨大噪音，以及煤炭燃燒產生的黑煙，不會直接影響到城內居民的日常生活。
瑪麗推著自行車，跟隨剛剛下車的人群向城門走去。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建設，第戎城火車站與城門之間已經鋪設了一條平整的水泥路。
道路兩側還有專門修建的排水渠。
不過今天的雨實在太大。
許多地方依舊積起了沒過腳面的雨水。
瑪麗小心避開那些看不清深淺的水坑，走了好一會兒，終於來到第戎城城牆下方。
就在即將進入城門時，她無意間抬起頭，看了一眼城牆上方。
只見高大的牆垛之間，分布著許多黑洞洞的金屬管子。
有些金屬管子筆直指向城外。
還有一些則被厚重的防雨布遮擋，只露出一小截圓形管口。
瑪麗覺得這些東西有些眼熟。
楓葉城的圍牆上似乎也安裝著同樣的東西。
而且數量比這裡更多。
「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瑪麗隨口嘀咕了一句。
她以前進出楓葉城時，也曾經好奇過這些黑色金屬管子的用途。
可那點好奇很快就被她拋到了腦後。
她對武器、軍隊和城防設施向來沒有什麼興趣。
只要那東西不會突然掉下來砸到自己，就和她沒有太大關係。
瑪麗收回目光，繼續推著自行車向前走去。
她剛剛穿過城門那條幽深的門洞，天空中便突然響起一聲極其嘹亮的鳥鳴。
「嘎——！」
尖銳的鳴叫穿透厚重雨幕，清晰傳入城門附近所有人的耳中。
不少行人都下意識停住腳步，抬頭看向天空。
瑪麗也不例外。
她伸手頂起再次垂落的帽檐，眯著眼睛望向灰暗的雲層。
暴雨嚴重遮擋了視線。
她看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發現高空中似乎存在著一個正在移動的黑點。
「黑色的鳥？」
瑪麗仰著頭觀察了幾秒。
「應該是烏鴉吧。」
「不過聲音怎麼這麼大……」
她實在看不清那個黑點的具體模樣。
再加上雨水不斷落進眼睛，瑪麗很快便失去了興趣。
她重新低下頭，推著自行車繼續向城內走去。
反正只是一隻鳥。
沒什麼值得在意的。
……
與此同時。
第戎城，楓葉第二軍團駐地。
佛丁原本正在營房外檢查各支隊伍應對暴雨的準備情況。
聽見那聲穿透雨幕的鳥鳴以後，他猛地抬起頭，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天空中的黑點。
瑪麗看不清那是什麼。
可佛丁不同。
作為實力強大的騎士，他的視力早已遠遠超過普通人。
即使隔著遙遠距離和密集雨幕，他依舊能夠大致看清高空中那個黑點的輪廓。
那確實是一隻烏鴉。
可體型大得有些嚇人。
普通烏鴉最多只有人的小臂那麼長。
天空中那隻黑色烏鴉，雙翼展開以後卻足有十幾米。
更重要的是，它的背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全身都籠罩在一件寬大的黑色長袍里。
暴雨與狂風不斷掀動袍角，整個人卻紋絲不動。
佛丁眯起眼睛。
「那是巫師袍吧……」
他的語氣十分平靜。
可右手卻已經不知不覺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不知道為什麼，那隻黑鴉出現在第戎城上空以後，一股強烈的危機感便始終籠罩在佛丁心頭。
這種感覺沒有任何具體來源。
是生命面對致命危險時產生的本能警告。
尤其是在看清黑鴉背上那道穿著巫師袍的身影以後，佛丁心中的不安頓時變得更加強烈。
騎士本就是在修煉生命本源的能力，這方面的能力確實強出其他超凡職業不少。
對方絕對不可能只是恰好從第戎城上空經過。
「傳令兵！」
佛丁突然喊道。
守在不遠處的一名士兵立刻跑了過來。
「騎士長大人！」
佛丁抬手指向天空。
「立刻前往電報室。」
「通知城牆各處炮兵陣地，所有能夠調整仰角的火炮全部將炮口轉向天空。」
「使用延遲引信，覆蓋性攻擊那隻黑色烏鴉。」
傳令兵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
他同樣看見了高空中的黑點，卻無法像佛丁那樣看清黑鴉背上的人影。
在他看來，那似乎只是一隻體型稍微大些的鳥。
「延遲引信？」
傳令兵愣了一下。
現有的普通炮彈，並不具備在固定時間後自行爆炸的能力。
想要讓炮彈在半空中準確引爆，只能使用精靈法師銘刻了延遲術式的特殊炮彈。
這種炮彈至少也是一階鍊金武器。
每一枚的價格都高得嚇人。
用這種炮彈打一隻鳥，未免也太奢侈了。
「騎士長大人。」
傳令兵遲疑著問道：
「是要動用一階超凡炮彈嗎？」
佛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快去！」
傳令兵心中一凜，立刻挺直身體。
「是！」
他轉身向電報室跑去。
可剛剛跑出幾步，身後便再次傳來了佛丁的聲音。
「等一下。」
傳令兵趕緊停下腳步。
佛丁依舊仰頭注視著天空。
「告訴城牆上的炮兵。」
「如果一階和二階炮彈無法產生效果，三階炮彈也可以直接使用。」
傳令兵臉上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
三階炮彈？
那東西已經不是單純價格昂貴能夠形容的了。
整個第戎城的儲備數量都沒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