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市北。
黑風森林。
這裡的夜。
比城市裡要黑得多。
那種黑。
不是單純的沒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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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種能夠吞噬光線的粘稠黑暗。
巨大的樹木參天而起。
每一棵都有幾十米高。
樹冠遮天蔽日。
在夜風中瘋狂搖曳。
發出「嘩啦啦」的怪響。
就像是無數鬼魂在拍手。
從遠處看去。
整片森林就像是一頭匍匐在地上的洪荒巨獸。
張開了血盆大口。
等待著無知的獵物自投羅網。
時不時。
從森林深處傳出一兩聲悽厲的嘶吼。
「嗷嗚——」
「吼——!!」
那聲音悽厲刺耳。
不像是地球上已知的任何生物。
帶著原始的野性。
穿透力極強。
讓人聽了頭皮發麻。
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這就是異獸。
這就是人類的噩夢。
而在黑風森林的外圍。
一道連綿數公里的鋼鐵防線橫亘在大地之上。
高牆聳立。
上面架設著重機槍和火炮。
探照燈將防線前的一千米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那是絕對的死亡地帶。
任何敢於衝出森林的異獸。
都會在這裡被打成篩子。
防線後方。
是一排排簡易的營房。
雖然已是深夜。
但依然燈火通明。
戰士們荷槍實彈。
哪怕是睡覺。
武器也放在手邊。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劣質菸草的味道。
幾個換崗下來的戰士坐在掩體後面。
手裡拿著壓縮餅乾。
狠狠地嚼著。
就像是在嚼異獸的肉。
「呸!」
一個滿臉胡茬的壯漢吐了一口唾沫。
眼神兇狠地盯著不遠處那片漆黑的森林。
「這幫畜生。」
「今晚叫得真兇。」
「聽得老子心煩。」
旁邊一個年輕點的戰士擦了擦槍管。
低聲說道:
「班長。」
「你說這獸潮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我媽昨天給我打電話。」
「說我想回去相親了。」
「我都三年沒回家了。」
壯漢冷哼一聲。
把手裡的半塊餅乾塞進嘴裡。
「回家?」
「我也想回。」
「誰不想老婆孩子熱炕頭?」
「但咱們要是回去了。」
「誰來守這兒?」
壯漢指了指身後。
那裡。
是滄海市的萬家燈火。
在夜色下。
璀璨如星河。
那麼安寧。
那麼祥和。
和眼前的黑暗森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幫該死的異獸。」
「害死了多少人。」
「老子的弟弟就是死在三年前那次獸潮里。」
「連屍首都沒找全。」
說到這裡。
壯漢的眼眶紅了。
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真想衝進去。」
「把這幫畜生的媽都給乾死!」
「把它們的窩給端了!」
年輕戰士嘆了口氣。
「誰不想呢。」
「可是咱們進不去啊。」
「這黑風森林邪門得很。」
「裡面的磁場是亂的。」
「雷達進不去。」
「無人機飛進去就失聯。」
「哪怕是A級的大佬帶隊進去勘探。」
「也差點沒出來。」
「上面說了。」
「這下面可能連著異位面空間。」
「普通的飛彈炸不平。」
「要是動用核武。」
「旁邊的滄海市也就完了。」
「咱們只能這麼守著。」
「拿命填。」
氣氛有些沉悶。
這是所有駐守在這裡的戰士們心中的痛。
他們是滄海市的第一道防線。
也是最後一道防線。
身後就是家園。
退無可退。
「行了。」
「別扯那些沒用的。」
「都精神點。」
「這幾天森林裡的動靜不太對勁。」
「我總感覺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壯漢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重新握緊了手裡的重機槍。
目光如炬。
死死地盯著黑暗。
防線的最前端。
一座瞭望塔上。
王剛靠在欄杆上。
他是這一片防區的指揮官。
也是一名C級御獸師。
契約獸是一頭「鐵背蒼狼」。
雖然不算強。
但在軍隊裡。
已經算是精銳了。
他看起來四十多歲。
鬢角已經斑白。
那是長期在高壓環境下熬出來的。
此時。
他嘴裡叼著一根快要燃盡的香菸。
煙霧繚繞中。
他的眼神有些迷離。
他轉過身。
看了一眼身後的城市。
那個方向。
有一棟老舊的居民樓。
那是他的家。
家裡有他剛上初中的女兒。
還有常年臥病在床的老母親。
「丫頭明天該期中考試了吧。」
「上次說想要個新書包。」
「等這次輪休……」
「一定給她買個最好的。」
王剛嘴角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
那是鐵血硬漢唯一的柔情。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煙。
直到火星燒到了海綿頭。
有些燙嘴。
他才吐掉菸頭。
用腳尖狠狠地碾滅。
轉過身。
面對著那片該死的森林。
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那裡是深淵。
是噩夢。
但他必須站在這裡。
為了身後的女兒。
為了那萬家燈火。
哪怕是一步。
也不能退。
他抬起手腕。
看了一眼戰術手錶。
【03:00】
又到了例行匯報的時間。
只要過了這個點。
再堅持三個小時。
天就亮了。
這一夜就算平安度過了。
王剛伸手拿起掛在胸前的對講機。
按下通話鍵。
「指揮中心。」
「這裡是07號哨所。」
「我是王剛。」
「目前防區內一切……」
「正常」兩個字還沒說出口。
異變突生。
沒有任何預兆。
沒有任何鋪墊。
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
無比突兀地在他正前方的森林邊緣炸響。
「吼——!!!」
那聲音太大了。
太近了。
就像是有人在你的耳膜邊上敲響了一面破鑼。
緊接著。
是一股腥風。
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撲面而來。
甚至連那幾十米高的鐵絲網。
都被這股聲浪震得嗡嗡作響。
王剛的手一抖。
對講機差點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頭。
瞳孔驟然收縮成針芒狀。
只見前方不到兩百米的森林邊緣。
那一排排參天大樹。
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
轟然倒塌。
塵土飛揚。
一個龐大的黑影。
從黑暗中緩緩探出了頭顱。
在探照燈慘白的光柱下。
露出了一雙猩紅的眼睛。
大得像燈籠。
充滿了暴虐與貪婪。
直勾勾地盯著防線上的眾人。
那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堆行走的肉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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