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鳥在亂石叢外發泄般地扇動了幾下翅膀,數塊懸浮的巨石被它的巨翼拍得粉碎,化作漫天碎屑。
它望著林松消失的方向,卻沒有追。
那雙火焰般的巨眼中沒有半分憤怒,只有一絲極淡的冷意。
愚蠢的人類。
你對五階妖獸真是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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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逃得掉,是因為我讓你逃。
你體內有我一縷血脈,你以為你跑得掉嗎?
青璃鳥緩緩轉過身,重新落回平台上,安靜地等待著。
它要的,就是林松自己逃。
他逃了,才能引起那位的怒火,自己才有報仇的可能。
林松一連在亂石叢中穿行了半日,直到徹底感應不到青璃鳥的氣息,才在一座倒懸的殘破樓閣中停了下來。
那樓閣半嵌在一塊巨大的懸浮山石中,四壁塌了大半,只剩幾根石柱勉強撐著飛檐。
他縮進一根石柱後的陰影里,緩緩平復著胸中翻湧的靈力。
這瞬移還是不能輕易用。
雖說現在靈力經過太虛歸元決的壓縮,質量堪比後期,但瞬間移動的消耗依舊不小。
不過總算甩開那畜生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元嬰之身淡藍與墨綠交織,像一塊被污染了的冰玉。
他苦笑了一下。
修為是漲了,妖化也來了。
神識如今能鋪開數百里,比進碎片前強了至少一半。
可每當他將神識延伸至極限時,那股潛伏在識海深處的狂躁獸性便會抬一次頭。
像是有一頭青色的野獸被關在他的神魂最底層,隨時準備破籠而出。
沒有菩提小樹鎮守,他只能強行壓制。
太虛歸元決每運轉一個大周天,那獸性便更清晰一分,像是被壓縮到了極限,反而愈發暴躁。
得快點找到花弄影,然後離開這裡。
他定了定神,閉目感應曇花引。
那道墨綠色的氣息就在巨峰的另一側,約莫還有千餘里的距離,模模糊糊,時斷時續。
林松早就發現這些懸浮的碎石非常奇異。
它們就像一塊塊巨大的磁鐵,有些碎石散發著吸引力,有些碎石散發著排斥力。
只要進入一定範圍,那種力量便會急劇增強。
而且隨著石塊的大小不同,這種力量也強弱不同。
他剛才進入一塊巨大石塊上空時,就差點被一股巨力吸了進去。
這樣的話靈力消耗就變得非常大了。
好在如今以他現在的修為,靈力還夠用。
這地方不知道經過了多少萬年的歲月,任何東西在時間的長河中也得慢慢腐朽。
他一路過來,基本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東西。
而且這麼長的歲月里,靈界碎片未必沒有與其他界面有過接觸,被別人搜刮過也有可能。
他對在此地獲得其他收穫本不抱什麼希望。
正飛行間,眼角餘光忽然掃到下方一塊懸浮巨石上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那巨石通體焦黑,表面布滿了被灼燒過的痕跡,但在一片灰黑色的亂石叢中,卻有一處格外顯眼的輪廓——那是一座宮殿。
準確地說,是一座半塌的宮殿,四壁尚存,飛檐翹起,坐落在巨石的正中央。
宮殿門前,依稀可以看到三個被風霜侵蝕得幾乎磨平的古老大字。
林松停住了飛行。
他盯著那三個字,心臟猛地一跳。
煉器閣。
這裡莫非是那位山主門下煉器的地方?
門是關著的。
林松有些心癢難耐。
他往下飛了一段,便皺起了眉。
越靠近那塊巨石,那股排斥力便越強。
等落到巨石上方兩百里左右時,那股排斥力已經大到他每下降一寸都要耗費靈力去對抗。
以他的修為,強行下去也不是不行,但這大概兩百里的距離,若用靈力抵抗排斥力,消耗恐怕極其巨大。
林松沉吟片刻,忽然心中一動,翻手取出地衡戥。
黑色的戥子懸浮在他頭頂,秤砣撥到百倍重力。
他再往下飛,果然輕鬆了許多。
雖然靈力消耗依舊不小,但已經在他能夠接受的範圍之內了。
他頂著地衡戥,緩緩降落在巨石表面。
落地之後,他發現自己正站在宮殿正門前方十餘丈處。
周圍的地面鋪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青色石板,大部分已經龜裂塌陷,露出下方焦黑的岩層。
宮殿的牆壁上爬滿了灰白色的苔蘚,幾處牆皮剝落的地方露出了暗金色的金屬牆體。
他走到巨門前,才發現這座煉器堂的規模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那巨門高約三丈,通體由一種暗金色的金屬鑄成,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鍛打紋路。
門上有幾道極深的凹痕,像是被什麼恐怖的巨力轟擊過,但始終沒能將門砸開。
林松試著推了推,紋絲不動。
他又用神識掃了一遍,發現這巨門不僅堅不可摧,而且與整座宮殿的牆體連成一體,內部還殘留著某種極古老的禁制波動。
他運轉察寶光,反饋回來的信息讓他呼吸一滯。
精鐵鎏金。
此物在神州早就絕跡了,硬度堪比太乙精金,延展性卻更強,用來鑄造整扇大門,簡直奢侈到了極點。
「難怪這地方沒人光顧。光這扇門就夠難對付的了。」林松喃喃道,
「不過這樣反倒說明裡面有好東西。」
他後退幾步,取出元磁靈山,低喝一聲:「去!」
小山迎風便漲,化作丈許高,重重砸在巨門的凹陷處。
一聲沉悶的巨響過後,元磁靈山被彈了回來,門上只多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林松搖了搖頭,收回元磁靈山。
這精鐵鎏金不僅堅硬,而且此地的排斥力太強,元磁靈山離手後根本用不上全力,砸不出應有的威力。
他陷入沉思。
良久,他取出了子母虛實刀。
只能試試了。
如果這也不行,那便只有放棄。
他手一揚,實刀激射而出,並非朝門的方向,而是朝天空。
三丈多長、極重的實刀如同長槍般沖入上方的排斥力場。
在超強排斥力的加速下,實刀的速度越來越快,片刻間便加速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與此同時,虛刀無聲無息地貼在了巨門的凹陷處。
就在實刀即將衝出巨石排斥力範圍的瞬間,林鬆口中輕喝:「化。」
虛刀瞬間化實。
實刀則在「虛實雙生陣」的牽引下瞬間化虛。
「噗」的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