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修竹忽然道:「走。」她朝林松伸出手,不等他反應,便一把將他拽了過去。兩個元嬰化做兩道流光,掠過銀白色的草原,朝齊修竹選定的方向飛去。
林松很快便發現,齊修竹選的方向與花弄影所在的方位並不完全一致,但都是朝大山方向。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元嬰之身在靈界碎片中飛行的速度遠超肉身,周圍的一切在兩人身側飛速倒退。
林松雖然滿腹心事,卻也忍不住為眼前的美景而心馳神往。
「這裡真是靈界的一塊碎片嗎?比神州好了何止千百倍。」他喃喃道。
「靈界很大,大到你無法想像。」齊修竹的聲音平靜如水,
「你們神州不過是一片被遺棄的荒原罷了。」
「我們神州?」林松心中一動,面上卻笑道,
「前輩這話,說得好像您不是神州人士似的。」
齊修竹沒有接話,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林松心頭咯噔一下,趕緊閉嘴不再說話。
他轉頭望了一眼花弄影所在的方向。
得想辦法找機會跟這怪物分開才行。
他進入此地的唯一目的,是找到花弄影,帶她出去。
至於其他人的死活,與他無關。
這通道只能維持兩年,留給他的時間並不多。
林松一邊飛一邊暗暗在沿途留下火焰印記。
這印記極淡,落在草叢中幾乎無跡可尋,但只要周圍百里有火焰存在,他的火遁術便能瞬間遁至。
齊修竹對他的動作毫無反應,也不知是不是沒有發覺。
兩人越飛越遠,花弄影的氣息在慢慢接近。
林松心中稍安。
卻忽然發覺自己留下的火焰印記正在被什麼東西一個接一個地踩滅。
他猛地回頭,只看到身後極遠處的銀白色草原上,一道白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那東西的速度快得驚人,連他的元嬰神識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殘影。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白色影子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竟與這方天地渾然一體,仿佛它本就是這靈界碎片的一部分。
「你最好不要再搞花樣了。」齊修竹忽然開口,聲音淡淡,
「那是一頭銀鱗獸,最厭惡火焰氣息。若被它看到是你留下的火,它便會追著你,不死不休。我現在也沒有把握對付它。」
林松心頭一跳。
這老怪物都說沒把握對付的東西,那絕對是他惹不起的。
他連忙將沿途的火焰印記全部撤去,再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齊修竹也不再多說,只是將速度又提快了幾分。
就這樣飛了十幾日後,兩人停在一棵巨樹下休息。
那巨樹高聳入雲,樹冠如同一片浮在空中的綠色島嶼,枝幹粗得十幾個人都合抱不過來。
銀白色的草地上落滿了淡金色的樹葉,軟綿綿,像是一層用靈絲織成的地毯。
林松靠坐在樹幹上,臉色異常難看。
連續十幾天的飛行又讓他發現了一個大問題。
這裡的靈氣的確濃郁得不像話,整個天地間都充盈著最精純的靈界氣息。
可問題在於,他沒有合適的功法來煉化吸收這些靈氣。
元嬰之身沒有經脈,平日裡元嬰修士出竅後補充靈力,靠的是肉身的反哺。
如今肉身不在,元嬰本身雖能吸收外界靈氣,但速度極慢,遠遠跟不上飛行的消耗。
更要命的是,培嬰丹在進來之前就都給了花弄影,他身上現在只剩下一顆極品靈石在勉強撐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隱隱有些虛弱的元嬰之身,心頭越來越沉。
再這麼消耗下去,等那顆極品靈石也耗盡,他就只剩一條死路可走了。
他倒是想到了一門功法。
那門功法不依賴經脈,以神識為爐,壓縮靈力,元嬰之身也能修煉。
但那功法太霸道了,修煉了便再回不了頭,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而且其中蘊含的風險之大,讓他至今下不了最後的決心。
可現在,他還有選擇嗎?
他不由朝齊修竹看了一眼。
齊修竹盤膝坐在不遠處,眼睛半闔著,似乎也在恢復。
但林松注意到,齊修竹那青白色的元嬰之身也比之前淡薄了幾分,翅翼上的微光也弱了許多。
這十幾天的飛行,對她的消耗同樣不小。
齊修竹此時也大為鬱悶。
她如今真靈還很虛弱,只能寄居在這具人類的元嬰之中。
被封在那冰湖底下不知多少萬年,好不容易碰到這千載難逢的靈界碎片,才有了脫身的曙光。
難道就這麼功虧一簣?不,一定要抓住此次機會。
她不由看向林松,眼神幽深難測。
要不直接吞了他?
隨即又搖了搖頭。
吞了也沒用,對方太弱了,恢復不了什麼。
而且此人還有用,萬一通道出了什麼問題,還需要他來修復。
想到這裡,她心中那一閃而過的殺意慢慢斂去。
林松被這一眼看的心盾紋瘋狂跳動,只覺一股森然的寒意直衝天靈蓋。
殺意。
對方剛才那一瞬間,動了殺心。
雖然那股殺念很快便熄滅了,但那種冰冷的、來自遠古凶獸的殺意,卻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這是對方第一次對他起了殺心。
林松暗暗罵自己這些天不夠警惕,甚至還不自覺地存了幾分僥倖,想著在這靈界碎片中依靠這老怪物。
卻忘了自己身邊站著的是一頭不知活了多少萬年的凶禽。
自己在她眼中,大約與一塊隨時可以丟棄的抹布無異。
逃,必須逃,而且要儘快。
可怎麼逃呢?
他暗暗瞥了一眼齊修竹,卻發現對方正盯著頭頂的某處出神,臉上竟露出了一絲笑容。
那笑容出現在她那張元嬰小臉上,說不出的詭異。
林松順著她的目光向上看去,頓時呆住了。
那是一處巨大的鳥巢,架在巨樹最粗壯的那根枝丫上。
鳥巢由無數銀色的細枝和金色的羽毛編織而成,在淡紫色的天光中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
鳥巢中央,靜靜地躺著兩顆綠色的蛋。
那蛋大得驚人,每一顆都足有一人多高,通體碧綠,像是用整塊上等翡翠雕成。
更詭異的是,這兩顆蛋的形狀——方方正正,有稜有角,竟像是兩塊被精心打磨過的綠色巨石。
方形的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