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兒!」花映月飛得很快,見到林松的剎那間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但隨即便被憂色取代。
她落在地上,看到林松身旁的齊修竹,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朝齊修竹行了一禮:「齊姐姐。」
齊修竹淡淡頷首,算是回應。
「普濟法師呢?」林松輕聲問。
花映月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疲憊:「普濟法師已經掩關,參悟生死禪,拒絕見客。我回來的時候,恰好碰到了明遠禪師。」
林松看向明遠。
這個曾經在西荒攪風攪雨的老和尚,此刻氣息萎靡,面容枯槁,一隻手臂無力地垂著,袈裟上血跡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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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林松艱難地合十行禮,聲音沙啞:「生死禪,乃我佛門最兇險的坐禪之法。參悟者將自身神魂投入生死大劫之中,不破不立,若是能參透,便能勘破生死,修為大進。若是不能……」
他嘆了口氣,「便是坐化。普濟師兄已入死關,除非他自己出關,否則無人能喚醒。」
林松又朝兩人簡要講了目前的處境。
明遠聽完,眉頭緊皺:「那事情就麻煩了。血無衣實力遠超我等,若沒有元嬰後期的前輩坐鎮,這通道便是有破界珠在手,也無法安然重啟。」
林松正要說話,便感覺到旁邊齊修竹的目光又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依舊淡漠如常,卻讓他後頸一陣發寒。
他心中暗嘆一聲,面上不動聲色,對花映月使了個眼色道:「月兒姐,你帶大師到旁邊休息一下,先替大師療傷。」
花映月會意,扶著明遠走到數十丈外的一處避風處,取出丹藥為他療傷。
林松見兩人走遠,也沒什麼心思拐彎抹角,直接傳音挑明道:「前輩,如今這局面,單靠在下實在對付不了血無衣。前輩若不出手,這通道便是想重開也難。」
半晌,他腦海中終於響起一個聲音,聽不出男女,語氣淡漠而古老:「吾修為在此界受到了壓制,不能輕易出手。血無衣此人氣血之力與我相衝,吾若與他鬥法,代價太大。此事,你自己想辦法。」
林松心中早有準備,卻仍不免失望。
他咬了咬牙,道:「前輩,晚輩不過初入元嬰,血無衣是元嬰後期,差了何止一個天塹。晚輩實在想不出什麼法子。」
「玄冰髓你都收了。」那聲音不緊不慢地道,「事情若辦不成,後果自負。」
林松傻眼了。
他差點罵出聲來。
他媽的那玄冰髓分明是你硬塞給我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憋悶。
跟這位占據了齊修竹肉身的老怪物,道理是講不通了。
現在只能自己想轍。
他回到花映月和明遠身邊,將情況說了一遍。
三人沉默片刻,明遠忽然開口:「林施主,貧僧想到一事。靈界碎片與神州界相接,界壁薄弱處理應不止冰谷一處,若能在別處另開一道口子,許能繞開魔道的封鎖。。」
林松沉吟道:「理論上是這樣。冰谷那處是兩界接觸最緊密的中心,通道最寬最穩。其他地方雖然也能建立通道,但維持的時間要短得多。而且另尋他處建立通道,碎片中的人根本找不到新通道的坐標。」
花映月追問道:「能維持多久?」
林松搖頭:「不好說。看離接觸中心有多遠。好的情況兩三年,差的情況可能只有幾個月。」
一直沉默的齊修竹忽然出聲:「就這麼辦。」
花映月眉頭微皺,看向齊修竹:「齊姐姐,這事——」
林松連忙拉住她,接過話頭:「齊道友,就算另外開通道,我們也沒法直接找到入口。之前那處裂縫是黎前輩費了不少工夫才測算出來的。如今黎前輩進了碎片,我們這些人中可沒有誰精通空間定位之術。」
齊修竹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這有何難。你儘管準備布陣之物便是。」
林松心中一凜。
這怪物連空間裂縫都能感應到?
他不再多言,默默整理陣旗與陣盤。
第二日,齊修竹帶著三人在距冰谷約兩百里的一處冰崖下停了下來。
她站在崖底,閉目感應了片刻,走到一處被積雪覆蓋的凹地前,用腳輕輕一踏。
積雪四散,露出下方一道極細的黑色裂縫。
那裂縫只有拇指粗細,卻深不見底,絲絲縷縷的藍色靈光從中滲出,與冰谷處那道裂縫如出一轍。
「就是這裡了。」齊修竹睜開眼。
林松上前查看了一番,眉頭微皺:「這裂縫比冰谷小了不少,位置也離冰谷太近。魔道的人若四處搜索,很容易發現這裡。我們是不是再找找別處?」
齊修竹看都沒有看他,只道:「就這裡。」
林松默然。
這老怪物發了話,他再反對也是徒勞。
當下不再耽擱,取出陣旗陣盤,開始布陣。
有了之前的布陣經驗,此番操作熟練了許多。
僅僅一天時間,他便以破界珠為核心,布下了一套小型的空間穩固陣法。
藍黑色的裂縫在破界珠的催動下緩緩張開,最終形成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窄口。
新的通道,打開了。
「林道友,你隨我一起進去。」齊修竹盯著那道裂縫,忽然道。
林松一怔,還沒說話,花映月已經急了:「不行!齊姐姐,阿松才結嬰多久?他一個元嬰初期的修士,進去了怎麼自保?」
齊修竹沒有理會她,只是看著林松。
林松將花映月拉到一旁,低聲道:「月兒姐,你別急。就算她不要求,我自己也準備進去一趟。影兒姐還在裡面,總得有人進去告訴她新通道的位置,否則她找不到回來的路。」
花映月急道:「那我去!你才進階元嬰沒多久,進去太危險了!」
林松搖了搖頭:「我跟影兒姐之間有曇花引的連接,我能感應到她的位置。而且碎片中靈氣充裕,元嬰初期也能支撐不少時間。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你留在外面,好好照顧我們兩人的肉身。」
花映月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見他神色堅決,知道他心意已決,只得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林松又在外圍仔細布置了一道隱匿陣法,整個通道牢牢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