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個多月,血無衣回來了。
他從冰谷上方落下時,整個營地的魔修都站起來行禮。
血無衣隨手一拋,將一具殘破的屍體扔到蠱真子面前,聲音陰冷:「蠱真子,公孫這老東西把李青囊的肉身給藏起來了。你用搜魂術,給本座找出他把肉身藏在哪裡。」
蠱真子連忙站起來,拱手應是。
血無衣又轉頭看向鬼厲婆,從儲物袋中提出兩具屍體扔了過去:「鬼婆子,這兩具還有些殘魂,你看看能不能用。弄完了扔給陰屍宗。本座答應了屍老怪的,這兩具沒缺胳膊少腿。」
鬼厲婆接過屍體,陰惻惻地笑道:「尊者放心,老身一定辦得妥妥噹噹。」
旁邊的玄陰姥姥也走了出來,朝血無衣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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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松躲在人群中,看著那三具屍體的面容,心中咯噔一下。
正是公孫鞅、葛雲,以及那個東海的元嬰初期護道者。
這意味著,黎淮和玲瓏的肉身要麼已經毀了,要麼已經被血無衣截獲。
血無衣在營地中巡視了一番,又牽著那根血色鎖鏈,帶著人頭出去了。
林松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雲層中。
他悄然取出那件經過幻隱石粉末改造的隱匿披風,披在身上,借著混亂的人群朝蠱真子的營房摸去。
蠱真子雖是元嬰中期,但此刻他帶著公孫鞅進了營房,想必是要進行搜魂。
搜魂之術需全力催動神識,正是對方最虛弱的時候。
營房中,公孫鞅的肉身已經沒了氣息,只剩一個透明到幾乎看不清的元嬰被一團血煞之氣緊緊包裹著,懸在營房中央。
那元嬰面容古板,閉著眼,眉頭緊鎖,如同一尊正在承受酷刑的雕塑。
蠱真子站在他前面,手裡擺著一個破舊的陶罐。
他吹了聲口哨,數隻漆黑的蠱蟲從罐中飛出。
那些蠱蟲通體油亮,只有螞蟻大小,卻長著口器,爬滿了公孫鞅元嬰的全身,一口一口地啃噬著。
元嬰發出無聲的慘叫,面容扭曲,卻始終不肯吐露一個字。
蠱真子欣賞了一陣,才慢條斯理地將蠱蟲召回,隨後單手結印,開始施展搜魂術。
他的神識如同無數根黑色的觸手,強行鑽入公孫鞅的元嬰之中,一寸一寸地翻找著他的記憶。
公孫鞅的元嬰劇烈顫抖,慘叫聲漸漸微弱下去,仿佛隨時都會碎裂。
林松在帳外等了片刻,見蠱真子已完全入定,神識全部集中在公孫鞅身上,終於決定動手。
他悄無聲息地掀開帳簾,如同鬼魅般滑入營房。
聚神刺無聲無息地凝聚,九道聚星紋合一後的化形神識如同一根金色的細針,直直刺向蠱真子的後腦。
蠱真子正在全力搜魂,神識盡數外放,正是最虛弱的時刻。
金色細針輕而易舉地穿透了他的護體魔氣,刺入識海。
「呃啊!」
蠱真子渾身猛地一僵,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張了張嘴,還想催動魔氣反擊,林松卻已欺身而入,一手扣住他的天靈蓋,火行靈種噴薄而出。
藍黑色的火焰順著頭顱灌入識海,蠱真子的元嬰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便被燒成了一縷青煙。
林松收回手,撤去隱匿披風,露出了本來面目。
公孫鞅的元嬰已虛弱至極,透明的身體上布滿了蠱蟲啃噬後的裂痕。
他勉強抬起頭,看見林松,嘴角扯了扯:「林宗師……是你。」
「公孫道友。」林松走到他面前,從懷中取出一枚養神丹,化作藥力度入他的元嬰之中。
公孫鞅的元嬰稍稍凝實了一些,但依舊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其他人怎麼樣了?」公孫鞅問道。
林松知道他在問其他元嬰後期的護道者。
他搖了搖頭:「除了道友之外,還有另外兩人也被抓了。其餘人的下落,我也不清楚。」
公孫鞅嘆了口氣,透明元嬰從口中緩緩吐出一枚小小的金色玉章:「我把師妹的肉身藏在了一個地方。你拿著這枚玉章就能找到。拜託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五年後,如果事不可為,煩請一定要毀掉師妹的肉身。這樣她在靈界碎片裡就會有感知,不會再回到此界。」
林松一怔,接過玉章,半晌才道:「我已經讓人去雷音寺請普濟法師了。只要法師能來,我們還有希望。」
公孫鞅搖了搖頭:「來不及了。血無衣的那血色人頭非常厲害,齊修竹他們帶著肉身逃不了多遠。
等剩下那幾個也被抓了,正道的肉身便全毀了。到那時,就算普濟法師來了,也回天乏術。」
他的聲音中滿是悲觀,那張古板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疲憊。
林松暗嘆。
他知道公孫鞅說的是實情。
血無衣的追殺太兇殘,護道者們能撐多久實在難說。
他閉上眼睛,沉思了許久,忽然睜開眼,看向公孫鞅:「我倒是有一個辦法。」
「拿走破界珠,暫時關閉通道。」
「什麼?關閉通道?」公孫鞅皺眉。
「不錯,魔道之所以要守住通道,是因為進入靈界碎片的魔道元嬰還需要退路。
但如果通道關閉,進入碎片的魔道元嬰和正道元嬰便一同被困在碎片之中,
直到靈界碎片離開此界。
到那時,魔道的塗山老魔、屍衍子、血無衣的第二元嬰,正道的李青囊、廖長青、元小鳳等人,全都回不來。
魔道便只剩血無衣一個元嬰後期,正道也損失慘重。
但血無衣會怎麼想?
他不僅不會追殺剩下的護道者,反而會坐視通道關閉。
因為他一個人獨霸魔道,比和塗山老魔他們共享魔道強上百倍。
只要把那些能威脅到他地位的人全部困死在靈界碎片裡,這神州修仙界的格局便徹底改寫了。」
公孫鞅聽完,先是一愣,隨即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他很快便想通了其中關竅:「妙啊。魔道之人個個自私自利,血無衣尤其如此。他之所以沒有自己動手關閉通道,想必是與其他魔道宗門之間有著極其嚴苛的約束。
但我們動手就不一樣——他只需袖手旁觀,便能坐收漁利,獨占魔道。他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
「不錯。」林松點頭,「到時候等普濟法師趕到,我們再想辦法重開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