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琉璃一愣:「化神之秘?」
林松點頭:「你只管這樣去說。」
沈琉璃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轉身出了琉璃居,朝青囊閣走去。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她回來了,神色有些古怪:「師叔讓你過去。」
林松點點頭,跟著沈琉璃朝青囊閣走去。
青囊閣坐落在落霞谷最深處的一座靈峰之巔,四周的古木比別處更加高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藥香。
閣中奇珍異草隨處可見,每一株都是外界難得一見的靈藥。
林松暗暗感嘆,這就是實打實的五階靈地,僅僅是從這裡走過,他都覺得體內的靈力運轉快了幾分。
沈琉璃帶著他來到一處偏僻的偏殿。
殿門虛掩著,藥香從門內透出。
林松推門進去,第一眼便看到了星瀾。
她被釘在牆上。
四枚暗金色的長釘貫穿了她的四肢,將她的身體牢牢固定在冰冷的牆面上。
鮮血從傷口處滲出,在她玄黑的長裙上凝成一塊塊暗紅的血痂。
紅髮散亂地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面容。
她一動不動地低著頭,顯然已經昏迷了過去。
林松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感覺到她的氣息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如同風中殘燭。
他心中一痛,正要上前查看,裡屋的門帘忽然一動,李青囊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今日穿得極為隨意,一襲素白長袍,長發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著。
她走到主位前坐下,隨手端起茶盞,開口道:「林道友,這麼快又見面了。怎麼,對我落霞谷的囚犯也感興趣了?」
林松收斂情緒,朝她恭敬行禮:「前輩,她是我師尊。」
李青囊淡淡地「哦」了一聲,顯然對兩人的關係毫不關心。
她低頭吹了吹茶盞中的熱氣,等著林松說下去。
「前輩,此事事出有因。當年陸平之害我師尊滿門,她今日報仇,也是情有可原。」
「陸平之已經死了。」李青囊放下茶盞,語氣平淡,「若林道友是來跟我講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那便不必了。」
林松沉默了片刻,直接換了話題:「前輩可曾聽過迷神島?」
李青囊皺了皺眉:「迷神島?」
「不錯。」
林松便將迷神島上的見聞簡要道來。
青元子的存在,太虛歸元訣的玄妙,以及最關鍵的一點:此界被靈界封印,靈氣日益稀薄,化神之路已經斷絕。
李青囊起初只是漫不經心地聽著,但當她聽到「界面封印」與「靈氣枯竭」時,端著茶盞的手指明顯僵了一下。
隨著林松的講述,她臉上的慵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界被靈界封了?」
她低聲重複道,淡金色的瞳孔中翻湧著複雜的神色,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難怪我這些年無論如何也感覺不到化神的瓶頸所在,原來不是我修為不夠,而是天不給路。」
她沒有懷疑林松的話。
以她的修為和眼界,自然分辨得出這些說辭是否可信。
林松講述的那些細節,太虛歸元訣、歸元反噬、六階靈地如何枯竭.....
這些東西不是親身經歷過的人,絕對編不出來。
她沉默了良久,才緩緩抬頭看向林松,鄭重道:「此事對我的價值,不可估量。
多謝林道友告知。不過一碼歸一碼,令師殺我落霞谷長老,我若就這麼放了她,如何向谷內弟子交代?」
林松暗暗鬆了一口氣。
李青囊既然開始談「如何交代」,就說明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只是他不能光靠這幾句話就把人帶走。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盒,雙手奉到李青囊面前:「前輩,這是當年陸平之殺我師父滿門的鐵證。前輩看後,再定奪不遲。」
李青囊挑了挑眉。
這林松也是個聰明人,怎麼聽不明白?
難道真以為憑一段化神傳聞就能換一條命?
她漫不經心地接過玉盒,隨手打開。
下一秒,她的動作凝住了。
玉盒中躺著一枚灰褐色的珠子,通體布滿裂紋,毫不起眼,但當她拆開封印的一瞬間,那股若有若無的界面法則之力便瀰漫開來。
她在黑石會上見過這枚珠子——正是那枚拍出了一百八十萬靈石天價的殘缺破界珠。
若非當時局勢複雜,她說什麼也要爭上一爭。沒想到,這珠子竟然落在了林鬆手里。
她抬起眼,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朝林松看了過去。
好小子。
這分明就是一份重禮。
她輕輕合上玉盒,指腹在盒面上緩緩摩挲著。
若是在她知道這層天地的真相之前,這枚破界珠雖然珍貴,卻也只能算一件稀有的寶物。
但現在——此界被靈界封印,此珠要是被放出去,整個修仙界都要搶破了頭。
她撐著下頜,陷入了沉思。
良久,才緩緩開口:「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念她事出有因,又本是我落霞谷出身的修士,便在玉鼎閣煉丹百年,以償其罪。」
林松心中大喜,朝李青囊深深一躬:「多謝前輩。」
「不用謝我。」李青囊擺了擺手,站起身來,「你師父收了個好徒弟。」
她手一揮,四枚暗金長釘從石壁上飛出,星瀾的身子軟軟地倒了下來。
林松連忙上前,將她小心地抱入懷中。
她的身體冰涼,呼吸微弱,但心臟還在跳動。
李青囊屈指一彈,一枚青色丹藥射入星瀾口中:「這是碧落還春丹,能快速恢復她的傷勢。帶她走吧。記住你的承諾,一年後帶她來落霞谷。」
那枚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潤的青色藥力從星瀾的喉嚨滑入,迅速流遍全身。
她的呼吸幾乎是立刻便平穩了幾分。
林松小心地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又朝李青囊行了一禮,道謝之後,抱起星瀾走出了偏殿。
殿門外,沈琉璃正焦灼地等在外面,見他出來,連忙迎上前。
「林大哥,沒事了嗎?」她的目光落在星瀾身上,眼中帶著幾分心疼。
「沒事了。」林松低聲道,
「琉璃,謝謝你。這次能脫險,全仗你替我傳話。」
沈琉璃搖搖頭,伸手替星瀾理了理散亂的鬢髮。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一個小巧的儲物袋塞進林鬆手里,低聲道:「裡面是幾瓶療傷的丹藥,你路上用。」
林松收下儲物袋,朝她微微點頭,便抱著星瀾踏入了沉沉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