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廳里，三人落座。
錢守義揮了揮手，隨從們退出去，關上門。
房間裡安靜下來。
錢守義先開口。
「秦站長，感謝你接納小楓。」
他頓了頓。
「這次我帶來了30噸反重力水晶，算是答謝。」
秦燁微微一愣。
「30噸？不是20噸？」
錢守義笑了笑。
「20噸是給小楓的。多出來的10噸，是我私人送的。」
秦燁沒有立刻接話。
他知道，這種時候，話不能亂接。
「錢處長，30噸反重力水晶，按市場價，該出多少，我們雷霆基地會出價的。」
錢守義的笑容收了收。
他直視秦燁，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秦站長，這就見外了。」
「反重力水晶是官方管制物資，民間禁止開採、儲存、運輸和買賣。」
他頓了頓。
「這30噸反重力水晶，是復興指揮部支援80區建設，以及88區、89區重建的。」
錢楓在一旁幫腔。
「是啊秦站長。這30噸水晶是叔父撥來給我用於地方建設的，只是暫時存放在您這兒。怎麼能收您的錢呢？」
秦燁看著這叔侄倆，心裡跟明鏡似的。
支援80區建設？
88區、89區重建？
狗屁。
88區再過幾天就要炸了，89區已經是一片廢墟。
重建個鬼。
但這話不能說出來。
秦燁笑了笑。
「那是我誤會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錢處長，小錢城主，我在這兒表個態。」
「這30噸反重力水晶存在雷霆基地，我一定當作自己的物資一樣好好看管。」
他看向錢楓。
「小錢城主是我們雷霆基地的貴客，自然享有雷霆基地的全力保護。雷霆堡壘上層生活區的席位，隨時為小錢城主敞開大門。」
錢守義滿意地點點頭。
聰明人，一點就透。
「秦站長是個聰明人，也很爽快，很對我胃口。」
他站起來。
「小楓在這裡，就拜託秦站長照顧了。我還有公務在身，不能久留。就不多打擾了。」
秦燁連忙起身挽留。
「錢處長跨越幾百公里，一路風塵僕僕。再怎麼說也留下來吃個飯再走，也讓我盡點地主之誼。」
錢守義擺擺手。
「秦站長心意我領了。基地人多眼雜，外面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他壓低聲音。
「此番因公前來，也得因公離開。不能久留。」
「飯，有的是機會吃。將來秦站長到80區，或者到0區，咱們卸下公務，再把酒言歡。」
秦燁聽懂了。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白——
只要他把錢楓安全送到80區，護他周全。
將來有事情，可以通過錢楓找他幫忙。
秦燁從懷裡掏出一張儲蓄卡，塞到錢守義手裡。
「一點心意。不記名的，請錢處長笑納。」
卡里是100萬信用點。
30噸反重力水晶，現在市值3000多萬，有價無市。
錢守義沒有收水晶的錢——數額太大，走公帳麻煩，還容易留下把柄。
但秦燁給的這張儲蓄卡，私對私，不記名，方便得很。
關係歸關係，生意歸生意，這點人情世故，秦燁前世早就摸清楚了。
錢守義不動聲色地接過卡，裝進內兜。
「哈哈哈——」
他笑起來，用力拍了拍秦燁的肩膀。
「秦站長前途無量啊。我是越看你，越覺得咱們對脾氣。」
秦燁也笑了。
「處長謬讚。以後有機會，還請處長多提攜。」
「好說，好說。」
兩人相視而笑。
送走錢守義，錢楓跟著叔父去說家裡的事了。
秦燁知趣地沒有跟過去。
他站在基地門口，看著那支車隊漸漸遠去。
老K湊過來。
「秦隊，30噸？」
「30噸。」
老K眼睛都亮了。
「那咱們的進度——」
「最多四天。」秦燁說，「雷霆堡壘就能竣工。」
老K激動得直搓手。
「四天！四天！秦隊，咱們終於要成了！」
秦燁點點頭。
他看著遠處那片正在施工的工地，看著那些忙碌的人影，看著那座即將完工的鋼鐵巨獸。
一百八十九次輪迴。
這是第一次，他走到這一步。
第一次，他真正看到了希望。
「老K。」
「嗯？」
「這幾天辛苦一下。最後一哆嗦了。」
老K用力點頭。
「秦隊放心！我盯著工地，寸步不離！」
秦燁拍拍他的肩膀。
轉身，走回基地。
一天後。
雷霆基地門口，來了兩撥人。
左邊那撥穿著88區城防司令部的制服，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肩上扛著兩槓三星——城防副司令，趙鐵山。
右邊那撥穿著秩序之劍的作戰服，為首的是個精瘦的眼鏡男，胸口別著秩序之劍的徽章——軍需處長，周文斌。
兩撥人加起來二十多個，一個個氣勢洶洶，站在基地門口叫門。
「開門！讓秦燁出來！」
「我們是88區城防司令部和秩序之劍的官方代表！有要事找他！」
門口的守衛看了他們一眼，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
然後他放下對講機，面無表情地開口。
「秦隊長病了，正在休養。不方便會見客人。各位請回吧。」
趙鐵山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病了？騙誰呢？！前天晚上他還親自帶隊殺我們的人！今天就病了？！」
守衛依然面無表情。
「我只是個看門的。領導怎麼說，我就怎麼傳。各位請回。」
周文斌推了推眼鏡，走上前。
「你告訴秦燁，我們手裡有證據！那天晚上的人是他殺的，監控拍到了！他別想賴帳！」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
「我們本來井水不犯河水。他這是把我們後路給斷了——此仇，不共戴天！」
守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但他耳朵里的微型耳機，傳來秦燁的聲音。
「告訴他們：有證據也是他們捏造的。我們不承認。想要說法，就去0區燕城告去。送客。」
守衛點點頭。
他看著面前這兩撥人，一字不漏地轉述。
趙鐵山聽完，整個人愣在原地。
周文斌的臉也白了。
去0區燕城告？
他們敢嗎？
88區、89區搞成這個熊樣，復興指揮部損失了好幾座虛空水晶礦。89區的生物實驗室，88區的時空粒子對撞實驗室，還有89區機械工坊的三代最新虛空戰甲研究項目——全毀在他們手裡。
現在回去述職？
那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