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紅光。
將狹窄的穿梭機指揮艙。
映得猶如一口翻滾的血池。
警報聲高頻震盪。
刮擦著耳膜。
林默面色冷厲。
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蘇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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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步邁到解析台前。
皮鞋踩在金屬底板上。
發出一聲重重的悶響。
他雙手撐住控制台邊緣。
目光死死鎖定主屏幕。
那上面。
跳動的根本不是常規的艦隊列陣信號。
沒有紅點。
沒有敵軍坐標。
只有一道足以扭曲光線的恐怖能量閾值讀數。
讀數呈現出刺眼的慘白色。
正從距離太陽系四點三七光年的半人馬座阿爾法星系。
核心恆星的位置。
瘋狂飆升。
曲線呈九十度垂直拉起。
直接擊穿了青雲主腦的常規探測上限。
控制台上的全息投射器突然自行啟動。
光芒交織。
一道強制接入的遠距離全息投影。
在林默面前展開。
畫面中。
幾個穿著華麗金袍的外星人。
站在高聳的穹頂大廳內。
碎星聯合體最高元老院。
他們臉上的淡藍色皮膚因為狂怒而扭曲。
再也沒有了推銷「高維晶核」時的商人偽裝。
五官擠在一起。
獠牙外露。
面目猙獰得像是一群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領頭的老元老上前一步。
枯瘦的手指隔著千萬光年的虛空。
指著林默。
「低維的蟲子。」
老元老的聲音透著歇斯底里的瘋狂。
「你們毀了遠征艦隊。」
「屠了我們在土星的盟友。」
「還敢搶走三顆資源衛星。」
「真以為聯合體的底蘊，是你們這群猴子能挑釁的？」
林默沒有說話。
他站直身體。
從西裝內袋裡抽出那塊雪白的方塊手帕。
摘下金絲眼鏡。
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片。
看都不看投影一眼。
這種無視。
徹底點燃了元老院的怒火。
老元老砸碎了手裡的權杖。
「我們不派兵了。」
老元老咬牙切齒。
「聯合體不需要一個會反咬主人的殖民地。」
「我們要把你們連同那個破爛的星系。」
「一起從宇宙圖譜上抹掉。」
「下地獄去懺悔吧。」
全息投影閃爍了一下。
徹底熄滅。
指揮艙內只剩下急促的警報聲。
林默戴回眼鏡。
轉頭。
看向蘇塵。
蘇塵的雙手在鍵盤上砸出殘影。
指骨泛白。
冷汗順著額頭砸在控制台上。
他成功破譯了那道慘白色的能量曲線。
「林先生。」
蘇塵開口。
聲音不受控制地發抖。
「查清楚了。」
「說。」
林默語氣平淡。
「恆星級共振武器。」
蘇塵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們不打算跨星系作戰了。」
「他們要在半人馬座。」
「直接引爆那顆核心恆星。」
林默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引爆恆星。
「通過高維引力波誘導超新星爆發。」
蘇塵盯著屏幕上冰冷的物理參數。
「爆發產生的伽馬射線暴。」
「會順著引力潮汐的通道。」
「定向轟擊太陽系。」
林默推了推眼鏡。
「到達時間。」
「以光速傳播。」
蘇塵的呼吸變得粗重。
「從引爆到抵達地球。」
「我們只有極短的反應窗口。」
蘇塵調出殺傷力評估模型。
「能量級。」
「達到十的四十四次方焦耳。」
「這是宇宙最極致的物理毀滅。」
「射線暴接觸地球的零點一秒。」
「臭氧層會被徹底剝離。」
「三秒鐘內。」
「太平洋沸騰。」
「海水全部蒸發。」
「五秒鐘後。」
「地殼熔解成液態岩漿。」
「一切碳基生命都會被烤成焦炭。」
沒有戰艦對轟。
沒有機甲肉搏。
只有純粹的宇宙規律碾壓。
這才是高維資本文明被逼急了之後的終極殺招。
地球。
聯邦議會中心。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暈。
十幾分鐘前。
這裡還在開香檳慶祝。
買辦政客們舉著純金酒杯。
互相道賀。
慶祝青雲帝國在木星大獲全勝。
慶祝他們買入的星際國債翻了三倍。
一個胖議員正站在台上。
紅光滿面。
唾沫橫飛地發表演講。
「先生們。」
「這是自由市場的勝利。」
話音未落。
議會大廳的主屏幕。
突然被刺眼的紅色警報強制覆蓋。
聯邦天文監測站的最高危急通告。
直接砸在了所有人的臉上。
半人馬座恆星能量異常飆升。
伽馬射線暴鎖定太陽系。
附帶的。
是那份冰冷的毀滅倒計時。
胖議員臉上的笑容僵硬了。
他手裡的高腳杯滑落。
砸在地板上。
四分五裂。
昂貴的香檳酒液濺在他的皮鞋上。
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尖叫。
沒有人奔跑。
因為跑沒有用。
這股力量是以光速襲來的。
你看到光的那一瞬間。
你已經死了。
逃生飛船飛得再快。
也快不過光。
一個新興資本家雙腿發軟。
直接跪在了名貴的羊毛地毯上。
他引以為傲的百億資產。
在恆星毀滅的射線面前。
連一張廢紙都不如。
「全完了。」
有人喃喃自語。
絕望如同毒藥。
瞬間在一大廳的精英權貴心中蔓延。
隨後蔓延至整個聯邦網絡。
一百億人類。
在同一秒鐘陷入了死寂。
他們買到了國債。
卻買不到明天的太陽。
死亡的陰影。
死死扼住了太陽系的咽喉。
就在政客們閉上眼睛。
準備等死之際。
「呲啦。」
地球聯邦內部。
所有的全息屏幕。
所有的個人終端。
所有的戶外GG牌。
同時發出一聲刺耳的電流聲。
信號被強行接管。
紅色的警報倒計時被強制推到屏幕角落。
畫面中央。
亮起了一束冷白色的聚光燈。
鏡頭拉近。
土星環上方。
天幕指揮港的最高指揮台。
一個中年男人。
穿著一身沒有任何軍銜的深藍色軍便服。
脊背挺拔。
宛如一柄插在星河之上的利劍。
穩穩地走了上來。
他沒有看提詞器。
也沒有帶任何隨從。
就這麼獨自站在控制台前。
第四代掌舵人。
李星河。
全星系的目光。
在這一刻全部匯聚到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