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清晨。
空氣里滿是鹹濕的海風味。
「啊——」
一聲尖叫撕裂了荒島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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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鷗撲棱著翅膀飛了一片。
庇護所里,正做著數錢美夢的蘇白被一嗓子嚎醒,抓起手邊的木棍就沖了出去。
「怎麼了?」
「野豬來了還是漲潮了?」
外面,柳如煙正蹲在一個小水坑前。
她死死盯著水面倒影里的人,整個人都在發抖。
一夜風雨,她那昂貴的假睫毛掉了一半,黑色的膠水痕跡掛在臉上。
眼線暈開,成了兩個黑眼圈。
精心打理的波浪捲髮此刻成了頭頂的一個鳥窩。
身上那條薄紗裙,也滿是泥點。
這哪是當紅小花。
這是剛從井裡爬出來的女鬼。
「鬼啊!」
張子越剛鑽出棚子,看到這一幕,嚇得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張子越!你才是鬼!我是柳如煙!」
柳如煙聲音都劈了叉,她猛的轉頭沖蘇白吼。
「蘇白!手機給我!我要照鏡子!補妝!」
蘇白打了個哈欠,隨手把木棍一扔。
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
「補妝?」
「大姐,這是荒島求生,不是紅毯現場。」
「省省吧,底子就這樣,再補也就那樣。」
「你!」
柳如煙氣的手指發抖,可看著周圍的荒涼,她只能捂住臉,聲音帶著哭腔。
「嗚嗚嗚,我的形象全毀了。」
大家陸續都醒了。
昨晚的木薯糊糊根本不頂餓。
飢餓,口渴,渾身酸痛。
每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雨停了,我們得想辦法回去。」
林清冷的聲音還算鎮定。
她裙子上也全是泥,但那股子高冷女總裁的氣場沒丟。
眾人走到海灘邊。
那艘衝鋒舟還卡在礁石上,半個船身陷在沙里。
開船的攝像大哥搗鼓了半天,最後搖了搖頭。
「不行,以經徹底廢了。」
「推進器葉片斷了,油管也爆了,發動不了。」
「對講機進水短路,聯繫不上主島。」
完了。
顧瑾言的臉瞬間白了。
「難道要在這裡當野人?我還有幾億的案子要談!」
張子越癱在沙灘上,開始哼哼。
「我餓,我想吃和牛,我想喝依雲水」
所有人都垂頭喪氣。
絕望的氣氛籠罩著所有人。
叮。
當。
一陣敲擊聲傳來。
眾人回頭。
蘇白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了那艘破船。
他手裡拿著塊石頭,正對著發動機敲敲打打。
「蘇白哥哥,你在幹嘛?」
白甜甜有氣無力的問。
「修船啊。」
蘇白嘴裡叼著一根電線,頭也不抬。
「不然游回去?這海里有鯊魚。」
「修船?」
攝像大哥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蘇老師,別費勁了。這是進口的山葉發動機,精密得很,沒專業工具和配件,根本修不好。」
「精密?」
蘇白嗤笑一聲,從發動機里掏出個黑乎乎的零件,丟在沙灘上。
「這玩意兒原理跟拖拉機差不了多少。」
「就是嬌氣了點。」
他站起來,拍掉手上的油污。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咧嘴一笑。
那笑容,又是熟悉的奸商味。
「各位。」
「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壞消息是,正規維修確實沒戲。」
「好消息是,我有辦法讓它動起來,但這屬於……非常規改裝。」
「而且,我需要徵用大家身上的一些『材料』。」
所有人瞬間護住自己的衣服。
「你要什麼東西?」
林清冷的眼神很警惕。
蘇白的手指指向柳如煙的腿。
「柳師妹,把你那雙絲襪脫下來。」
「我要用它當濾油網。」
「什麼!」
柳如煙的聲音又尖了起來。
「這可是巴黎世家的絲襪!兩千塊一雙!你拿去濾油?」
「廢話!」
蘇白瞪了她一眼。
「你是想留著絲襪在這餵蚊子,還是想回家?」
柳如煙跺了跺腳,委屈地躲到岩石後面去脫絲襪了。
「顧律,你的皮帶。」
「發動機皮帶斷了,你的愛馬仕皮帶韌性好,正好頂上。」
顧瑾言的手都在抖,哆哆嗦嗦地解下皮帶。
「這...這是限量版。」
「回去讓你報銷!」
「張少,你那限量版球鞋的鞋帶抽出來,固定油管用。」
張子越發出悲鳴。
「嗚嗚嗚我的AJ。」
「還有許大作家,你包里那幾根皮筋給我,拿來做密封圈。」
「甜甜,發卡借我,當螺絲刀用。」
十分鐘後。
一堆昂貴的「原材料」擺在了蘇白面前。
巴黎世家的絲襪。
愛馬仕的皮帶。
AJ的鞋帶。
蘇白一點也不客氣,拿起東西就開始操作。
他動作粗暴,卻又異常精準。
絲襪包住進油口。
皮帶連接上傳動軸。
鞋帶死死勒住爆裂的油管接口。
這硬核的工業風操作,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這這能行嗎?」
顧瑾言看著那個被五花大綁的發動機,滿臉都是懷疑。
「試試不就知道了。」
蘇白跳下船,用力把衝鋒舟推回海里。
他站在船尾,手裡抓著那根用鞋帶接起來的啟動繩。
「各位!上船!抓穩了!」
「蘇氏特快號,準備發車!」
所有人提心弔膽的爬上船坐好。
蘇白手臂肌肉繃緊,猛的一拉。
「突突突突突!」
沒有引擎順滑的咆哮。
只有農村拖拉機一樣巨大轟鳴。
排氣管噴出一股濃黑的煙,嗆得柳如煙眼淚都出來了。
「咳咳咳!什麼破船!跟拖拉機似的!」
「能動就不錯了!廢話真多!」
蘇白大吼一聲,抬腳踹了一下臨時的擋位杆。
轟!
衝鋒舟猛的竄了出去。
蘇白的改裝技術很糙。
但動力是真猛。
船速比原來快了一倍,穩定性也降了一半。
船在海浪上瘋狂的跳。
每一次起伏,都把人的五臟六腑往上顛。
「啊啊啊!慢點!我要吐了!」
顧瑾言臉都白了,死死抓著扶手。
「蘇白!你這是謀殺!」
張子越嚇得抱住了攝像大哥。
白甜甜和許墨的尖叫就沒停過。
就連林清冷也顧不上形象了。
她死死抓著蘇白的胳膊,整個人都快貼在他身上。
蘇白卻在狂笑。
「蕪湖!起飛!」
「這才叫速度與激情!」
「坐穩了!前面有個大浪!我們要飛過去了!」
「不要啊!」
在一片尖叫雞般的慘嚎中,衝鋒舟撞開海浪,拖著長長的黑煙,用一種極其囂張的姿態,沖向藍月島主島碼頭。
藍月島碼頭。
節目組,救援隊,還有聞訊趕來的記者,都在那等著。
所有人都以為這幾位嘉賓要再荒島上受苦了。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突突突」的巨響。
像有一支拖拉機車隊正在海上狂飆。
「那是什麼?」
導演拿起望遠鏡,當場石化。
一艘冒著黑煙,綁著各種布條的破船,正劈波斬浪的衝過來。
船頭站著一個光膀子,滿身油污,頭髮亂舞的男人。
是蘇白。
他身後,是一群髮型凌亂,面無人色,剛經歷了一場浩劫的「難民」。
吱——!
一個漂亮的甩尾,衝鋒舟穩穩的停在了碼頭邊。
船上的人因為慣性,擠成一團。
「到了!下車!」
蘇白第一個跳上岸,拍拍手上的黑油,露出一口白牙。
導演衝過來,看著那艘面目全非,還綁著絲襪的發動機,嘴巴張的老大。
「這?這是我們的船?你竟然把它開回來了?」
蘇白指了指身後的「難民團」。
「全靠大家的『鼎力支持』啊。」
「導演,船給你帶回來了,造型別致了點,但動力更強了。不用謝,維修費記得結一下。」
此時。
柳如煙被人扶著的下船,一下船就吐了。
顧瑾言摸著空蕩蕩的腰間,褲子差點掉下來,一臉生無可戀。
張子越看著自己沒鞋帶的AJ,心痛到無法呼吸。
只有林清冷。
她也很狼狽,胃裡翻江倒海。
可她看著那個站在陽光下,渾身髒兮兮卻活力四射的背影。
她突然笑了。
有些無奈,又有些想笑。
這個男人。
能把戀綜變成鄉村大舞台。
也能把海上求生變成拖拉機拉力賽。
跟他在一起的話這輩子恐怕不會無聊了。
回到別墅,洗漱完畢,大家終於恢復了人樣。
剛想休息一下,蘇白拿著個小本子走了進來。
「咳咳,各位,打擾一下。」
「咱們來算算帳。」
「顧律,昨晚的庇護所搭建費,生火費,木薯烹飪費,加上今天的拖拉機票,一共五千。你的皮帶算公家徵用,找導演報銷去。」
「張少,同上,五千。」
「柳師妹...」
蘇白看著柳如煙。
「你的絲襪算耗材,不退了。另外,昨天你偷懶不幹活,拖累團隊進度,罰款兩千。一共七千。」
「憑什麼我比他們貴!」
柳如煙尖叫。
「因為你嗓門大,那是噪音污染費。」
蘇白說的理直氣壯。
最後,他走到林清冷麵前。
林清冷正坐在沙發上喝薑茶,看他過來,直接拿出手機。
「五千是吧?轉過去了。」
「哎,林總就是爽快!」
蘇白樂了,剛要走。
「等等。」
林清冷叫住他。
「怎麼了?還要開發票?」
林清冷指了指自己有些紅腫的腳踝。
昨天穿高跟鞋扭到了,她一直忍著沒說。
「我的腳扭了。」
「作為導遊和領隊,你是不是該負責?」
「我要那個昨天的『神級中醫』服務。現在。」
蘇白看了一眼那隻白皙卻腫起來的腳踝。
他把帳本一收。
「行吧。」
「看在大客戶的份上,這次免費。」
「不過...」
他湊近林清冷,聲音壓的很低。
「下次別穿高跟鞋去荒島了。」
「真的很費錢。」
直播間信號剛恢復,剛好捕捉到這一幕。
【啊啊啊!蘇白給林總揉腳了!】
【這一對真的太好磕了!一個愛錢,一個願意給錢!】
【柳如煙實慘!絲襪被徵用了還要倒貼七千!】
【神特麼拖拉機出海!蘇白這動手能力我服了!】
【這期節目封神了!我願稱之為《蘇白歷險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