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萬英鎊……現金……」
大衛·陳的嘴唇哆嗦著，重複著這幾個對他來說如同天方夜譚般的詞語。
他的目光死死地黏在桌上那個黑色的手提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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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小小的縫隙里透出的誘人紅色，像一個巨大的漩渦，要將他整個人都給吸進去。
他的內心正在進行著一場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東方人非常危險，他給的這筆錢是淬了毒的誘餌。
一旦他接受了，就意味著他將徹底捲入一場他無法想像的危險風暴里。
他會死無葬身之地。
但是，另一個來自他內心最深處的聲音，卻在瘋狂地咆哮著。
接受它！
接受它！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這是你唯一能向那些毀了你一生的雜碎們復仇的機會！
五年來，他沒有一天能睡個好覺。
一閉上眼，他就會想起安德魯·米勒在把他掃地出門時那張充滿了輕蔑和嘲諷的臉。
「大衛，你只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替代的螺絲釘，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看到的、聽到的，最好都給我爛在肚子裡。否則，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這些話像一根根毒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裡，讓他日夜不得安寧。
他恨！
他恨透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安德魯·米勒！
恨透了那個冷酷無情的「歌利亞資本」！
更恨透了著這個充滿了虛偽和不公的世界！
他想反抗，他想報復。
但是，他不敢。
他知道自己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小人物，在「歌利亞資本」這個龐然大物的面前，他連一隻螞蟻都算不上。
他只能選擇沉淪，用酒精來麻痹自己的神經，用墮落來逃避那不堪回首的過去。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將這樣像一條野狗一樣窩囊地活下去。
直到今天。
直到眼前這個神秘的東方人，拎著一百萬英鎊的現金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給了他一個選擇。
一個是繼續窩囊地活。
另一個是轟轟烈烈地賭一把！
賭那萬分之一的復仇的可能！
「我……我憑什麼相信你？」
良久，大衛·陳的聲音沙啞地從喉嚨里擠了出來。
「你甚至都不敢告訴我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林默看著他那張因為激動和掙扎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聲音依舊平靜，「重要的是，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他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調出了一張照片，放在了大衛·陳的面前。
照片上是一份被標記為「V1.0」版本的地質勘探報告，和報告最後一頁那個龍飛鳳舞的簽名：高明遠。
當大衛·陳看到這份他以為早已經被銷毀了的報告時，他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當然記得這份報告！
當年就是他親手將這份結論為「該鐵礦毫無商業開採價值」的原始報告交到了安德魯·米勒的手裡！
然後他又親眼看著安德魯·米勒是如何通過威逼利誘，讓那家澳洲的勘探公司出具了一份數據被篡改了三倍的V2.0版本的「完美」報告！
他當時就覺得這件事有天大的問題！
但是，他還只是一個剛入行不久的菜鳥。
他不敢多問，也不敢多說。
他只能選擇沉默。
他以為這件事會成為一個永遠被埋葬的秘密。
他沒想到，五年後，這個秘密竟然被一個神秘的東方人給從墳墓里挖了出來！
「你……你們到底是誰？！」大衛·陳看著林默，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知道，能拿到這份報告的人，其能量絕對不是他所能想像的。
「我們是能讓安德魯-米勒和高明遠都下地獄的人。」林默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之下的審判，「現在，你願意上我們的船了嗎？」
大衛·陳看著林默，看著他那雙平靜卻又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要麼選擇與魔鬼共舞，要麼選擇被魔鬼吞噬。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終，他緩緩地伸出手，將桌上那個裝滿了現金的手提箱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好。」他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我賭了。」
……
半個小時後，在大衛·陳那間充滿了霉味和酒氣的狹小出租屋裡，他從床底下那個布滿了灰塵的鐵盒子裡，拿出了一台同樣看起來很破舊的筆記本電腦。
「當年我很害怕。」大衛·陳一邊開機一邊聲音沙啞地說道，「我總覺得這件事遲早會出事，所以留了一手。」
「我偷偷地將安德魯·米勒和那個來自華夏的姓高的官員的兒子高宇之間所有的加密往來郵件，都用一個加密軟體給備份了下來。」
「我以為這份東西永遠也用不上了。」
他打開電腦，熟練地輸入了一長串複雜的密碼。
屏幕上彈出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加密文件夾。
他點開文件夾，裡面是十幾封被加密的郵件的備份文件。
「這些郵件都是用『歌利亞資本』內部的最高級別的軍事級加密算法進行加密的。我沒有密鑰，我也打不開。」大衛·陳看著那些文件搖了搖頭，「我只能把它們交給你。」
「這就足夠了。」林默的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他拿出自己的那個軍用U盤，將這些致命的郵件全部拷貝了下來。
拿到證據後，林默沒有片刻的停留。
他將那個裝滿了一百萬英鎊現金的手提箱留給了大衛·陳。
「拿著錢，走吧。」林默看著他淡淡地說，「走得越遠越好，永遠不要再回來。」
大衛·陳看著桌上那個足以改變他一生的手提箱，又看了看林默那冷漠的、沒有一絲感情的背影。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對著那個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默走出那棟破舊的公寓樓，坐上了季雲天早已等在路邊的車。
「怎麼樣？拿到了？」季雲天急切地問。
「拿到了。」林默將手中的U盤揚了揚，「一份被銷毀的會議紀要的備份，和十幾封致命的加密郵件。」
「太好了！」季雲天激動得一拳砸在了方向盤上，「我們現在就回酒店！讓曉曦立刻破解這些郵件！」
「不。」林默搖了搖頭，他的目光望向了金融城的方向，眼神變得無比冰冷。
「現在還不是揭開底牌的時候。」
「我們還要再送給安德魯·米勒一份『大禮』。」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如同魔鬼般的笑容。
「季哥，你信不信我們可以讓安德魯·米勒親口承認他的所有罪行？」
「什麼？！」季雲天以為自己聽錯了。
「讓曉曦準備一下。」林默的聲音充滿了智珠在握的自信，「我要她利用這些郵件的備份文件做一份『禮物』。」
「一份足以讓那個高高在上的華爾街精英徹底精神崩潰的『禮物』。」
他知道，李曉曦有這個能力，能夠在數據的世界裡為他們的敵人構建一個無法逃脫的數字地獄。
他要讓安德魯·米勒在自己最熟悉的戰場上，被徹底擊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