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鼠被戳破了小算盤,訕訕一笑,小爪子連連拱手:「嘿嘿……還是老大你懂我!不過老大你放一百個心,從今往後,我小鼠絕對死心塌地跟著老大你,絕無二心!誰要是敢跟老大搶造化,我第一個咬死他!」
江寒懶得理會這死耗子的諂媚之詞。
他皺著眉,腦海中不斷回想著剛才搜魂看到的畫面。
小鼠的記憶不可能造假,它確實是太祖紀長青親自送到異域仙人書院的。
可畫面里林依依凝重的臉,卻像是一根刺,死死扎在江寒心頭。
關於這些,他此前竟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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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等這趟異域之行結束,若有機會,必須回一趟靈界,親自找太祖問個明白!
不僅是林依依,還有夏初……
想到二人,江寒的眼神暗了下來。
自從他踏入這片戰場,冥冥之中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在推動一切,幾乎所有人都在與他作對。
林依依投靠異族動向不明,夏初更是憑空消失無蹤。
他此前曾多次催動伏羲法,試圖推演二人的下落,然而天機一片混沌,竟連半點蛛絲馬跡都算不出來!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拿到血色祭壇上的那株神藥,刷新壽元!
然後再以閻王點卯撕開命運長河,查出她們的下落!
「老大,到了!就是這兒!」
偷天鼠歡快的聲音打斷了江寒的思緒。
二人穿過長廊,推開了一扇厚重的青銅拱門,來到了大殿深處的偏殿。
剛一踏入偏殿,一股蒼茫熾熱的氣浪便撲面而來!
整座偏殿寬闊如廣場,四周的石壁上刻滿了早就乾涸的仙古陣紋。而在偏殿正中央,赫然挖出了一口方圓十丈的古老石池!
那便是化龍池!
池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無比的暗金深紅色,粘稠得宛如汞漿,水面上翻滾著濃郁如霧的金色龍氣,甚至隱隱凝結成一道道虛幻的太古應龍咆哮影跡!
狂暴、霸道、純粹!
然而,不等江寒仔細打量這口翻滾著暗金血氣的池水,他的視線便被池邊的一道影跡吸引了過去。
只見化龍池最邊緣的石階上,靜靜端坐著一具,早已爛盡了皮肉的人形枯骨。
那枯骨通體呈現出一種如熟鐵般的黑褐色,不知在這偏殿裡盤坐了多少個時代。
它頭顱微低,雙手交疊搭在膝頭,全身上下的骨頭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風一吹就會散成一堆飛灰,沒有半點生機與活人的氣息。
小鼠順著江寒的目光看過去,縮了縮脖子,小聲解釋道:「老大,這具無名枯骨從我剛進來時就一直坐在這兒了。我之前搜遍了大殿,也沒在他身上翻出半點寶貝,更不知道他是哪路神仙,就像個死透了的化石。」
可就在小鼠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具黑褐色枯骨,毫無預兆地抬起了頭!
沒有血肉的眼眶裡,陡然射出兩道刺目至極的腥紅血光!
下一刻,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氣息,如火山噴發般轟然炸裂!
如果說剛才小鼠操控應龍骸骨,是紙老虎般的虛張聲勢,那這具枯骨此刻迸發出來的殺意,便是歷經浩劫、從無邊屍山血海中淬鍊出來的絕頂兇威!
僅憑睜眼這剎那散發出的眸光威壓,就足以抹殺尋常的仙道強者,當場將人活生生瞪死!
「媽呀——!活啦!活啦!!」
小鼠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聲還沒傳開,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便憑空落在它身上。
這耗子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直接如彈丸般倒飛了出去,嘭的一聲被踹出了偏殿!
咣當——!
厚重的青銅大門在大撞擊下重重關上,將偏殿與外界徹底隔絕。
死寂再次籠罩了整座大殿。
暗金色的龍氣在池面上蒸騰,在那滾滾熱浪與璀璨血光之中,端坐在池邊的黑褐色枯骨微微動了動下巴。
隨後,一道滄桑、沙啞,仿佛跨越了無盡歲月光陰的輕嘆聲,在空曠的殿內緩緩響起:
「你來了……」
這淡淡的三個字落下的瞬間,江寒整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驟然繃緊,太歲仙力瞬間提到了極致,冷汗順著額角瘋狂滲出。
然而,那枯骨並未有下一步動作,只是緩緩抬起白森森的手骨,凌空輕輕一揮。
咻!
一道流光掠過,一枚暗沉的灰色玉符,輕飄飄地懸停在了江寒身前的半空中——那竟是枯骨從小鼠手中拿走的玉符,也就是太祖交給小鼠的那個東西!
「踏進化龍池……玉符,是開啟大殿深處秘藏的關鍵……」
枯骨那沙啞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如同風中殘燭。
話音剛落,他的整具骨架便如沙堡崩塌般暴散開來,在微風中化作漫天灰白粉塵,徹底消散得無影無蹤。
「呼……呼……」
鋪天蓋地的威壓在頃刻間蕩然無存,江寒宛如溺水之人衝出水面,他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背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徹底打濕。
那具枯骨散發的死意太可怕了,若是再多維持上一秒,他的靈魂怕是都要被壓碎在這偏殿之中!
江寒平復著紊亂的呼吸,伸手將懸在面前的玉符重新抓回手裡,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陷入了沉沉的思索。
枯骨、玉符、太祖紀長青、小鼠……
無數個看似毫無關聯的碎片在這一刻拼湊在一起。
一個讓他有些發麻的想法,從他的腦海深處升騰起來:
他能一步步走到這絕壁古殿,甚至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化龍池前,根本不是什麼巧合,而是早已被人一手安排好的既定命運!
太祖他們到底在搞什麼?!
江寒雙拳死死握緊。如果說在這諸多世界中,有誰能跨越生死與光陰、布置出這一切……除了那個神秘莫測的江夜,就不可能有第二個了!
太祖紀與江夜交情莫逆,若這一切是江夜在幕後操盤,那太祖參與進來布局,也就完全解釋得通了。
「江夜……」
江寒低聲吐出這兩個字,眼底閃過一絲難言的無力與複雜。
這種被人當作棋子、每一步都被算得死死的感覺,讓他發自內心感到厭惡與反感。
可無論他怎麼掙扎,命運的推手似乎總能精準地,將他逼到這條既定的軌道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