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天眼族仙人猛然抬頭,殘存的仙威爆散開來,惡狠狠地盯向洞口。
虛空中,一道身穿黑色斗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來人渾身氣息斂得乾乾淨淨,面容遮擋在寬大的斗篷之下,看不清神情。
「天眼族的道友,何必如此戒備?」神秘人開口,聲音沙啞平淡,聽不出喜怒。
天眼族仙人眼神警惕,寒聲道:「閣下是誰?人族修士?藏頭露尾,找死不成?!」
神秘人沒有回答他的質問,只是緩緩抬起手,從懷中掏出了一隻雕琢著古樸紋路的玉質丹瓶。
丹瓶剛一拿出,一股神聖磅礴、充沛到難以置信的生機與靈韻,便瞬間瀰漫了整座陰暗的洞穴!
「重塑肉身的九轉造化神丹?!」天眼族仙人瞳孔劇烈震顫,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這種級別的仙丹,即便是在仙域,也是千金難求的聖藥!
神秘人隨手將丹瓶拋了過去。
天眼族仙人一把接過,死死捏在掌心,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你……你這是何意?人族與我異族乃是宿敵,你為何送我如此神藥?!」
神秘人微微側過身,面向寒石城的方向,冷冷道:「我家主人說了,這個給你。」
「拿上它,儘快重塑肉身;今夜過後,我主人要那寒石城——犬羊不留。」
……
次日,上午。
寒石城。
晨霧早已被微亮的日光碟機散,城裡的集市漸漸有了吆喝聲。
破舊的石板路上,散落著昨夜修繕城牆留下的碎石屑,城東劉大娘正提著個竹籃子,在井台邊舀水淘米;
幾個半大孩子圍著石碾子跑來跑去,清脆的笑聲在巷子裡迴蕩。
江寒站在城垛邊,陽光照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卻帶不來絲毫暖意。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的心臟毫無徵兆地劇烈抽搐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脊梁骨直衝腦門。
那是一種極其危險、如芒在背的瀕死感。
甚至連沉寂在靈海深處的太歲劍,都毫無徵兆地輕震了一下,劍身上剛凝聚出的紫雷符文泛起微弱的凶光。
江寒眉頭緊鎖,屏息凝神,腦海中悄然運轉起【伏羲法】。
靈海之中,微弱的卦象法則緩緩演化,試圖撥開眼前的虛空迷霧,推演這股令他不安的源頭。
然而,眼前的天機卻如同一汪被濃墨徹底潑黑的死水,粘稠、晦暗,任憑他如何催動法門,竟是什麼也算不出來。
「算不到……又被蒙蔽了天機?」
江寒按著胸口,呼吸微微急促。
這種推算空無、卻偏偏冥冥中感到大禍臨頭的反常,恰恰令他更加不安。
仿佛真有什麼大禍,正在向他、向整座寒石城悄然逼近。
「江小哥,歇會兒,大早上的別老繃著臉。」
陳鐵山捧著個粗瓷大碗走了過來,碗裡盛著熱氣騰騰的靈米粥,上面還攤著個油亮的小鹹蛋。
「劉大娘剛熬好的,讓我給你端一碗。」陳鐵山哈了口熱氣,靠在城垛上。
他順著江寒的目光往城外看:「今兒個太陽不錯,等午後空下來,我帶幾個弟兄去城外荒山伐點硬木,把昨兒個打爛的城門,再重新打一套。」
江寒接過瓷碗,指尖貼著碗壁,感受著那股溫熱,可心中的陰霾卻久久揮之不去。
「陳老哥,白天的巡邏也別鬆懈,多派兩組人在外圍盯著。」
「放心吧,老二他們清晨就帶隊摸出去了,沿路設了哨崗,有情況隨時……」
陳鐵山話還沒說完,城牆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粗重且雜亂的腳步聲!
只見一名負責外圍哨崗的老兵神色慌張、氣喘吁吁地順著石階一路狂奔上來,鞋底在石頭上打滑,差點摔倒,人還沒站穩便帶著顫音急吼道:
「陳隊長!江小哥!出事了!」
陳鐵山一步跨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慌什麼!說明白,出什麼事了?」
「老二……老四他們兩個巡邏隊,不見了!」老兵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本該半個時辰前就回哨點會合的,我和老六摸過去找,只在荒林地里發現了砸爛的信號竹筒和血跡,人……全沒影了!」
陳鐵山臉色驟變:「失蹤了?」
江寒跟著面色一沉,瞳孔驟然緊縮!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朗朗乾坤之下,原本明亮的天空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陽光仿佛被瞬間掐滅,大片大片粘稠如墨的黑雲,從四面八方瘋狂匯聚,急劇低垂,仿佛要將整座寒石城硬生生壓塌。
雲層深處,隱隱翻滾著令人窒息的猩紅血光與仙威。
「來了!」
江寒抬頭望去,紫色的眸光穿過翻滾的雲層,昨日方才逃走的那名天眼族仙人,赫然站在這裡。
他的手裡捏著兩人,如同兩條死狗一般。
那兩人身上穿著殘破的戰鎧,正是早出巡邏失蹤的老二和老四!此時的兩人氣若遊絲,鮮血順著垂落的腳尖滴滴答答往下掉。
江寒瞳孔劇烈收縮,心臟猛地一沉:怎麼可能!
仙人肉身被打爆,神魂受創,要想徹底重塑一具仙軀,所需要的資源與天地精氣堪稱海量!
哪怕在異域戰場,沒有頂級宗門的供養,也絕不可能在短短一夜之間恢復得如此完好!
那名天眼族仙人,不僅胸前焦黑的創口消失不見,周身甚至重新凝聚出了一具,流轉著晶瑩仙光的肉身,散發出的威壓比昨日還要冰冷嗜血!
「低賤的螻蟻,本座來取你們的性命了!」
那天眼族仙人狂笑,額前天眼射出刺目血光,龐大的仙威如潮水般籠罩寒石城!
那仙威壓得整座城池的百姓撲通跌倒在地,哭喊連天。
江寒強壓下心中的震駭,不再給對方蓄勢的機會,靈海之中的太歲劍轟然祭出!
「嗡——!」
寒芒破空,長劍落入手中。
江寒催動太歲劍訣,一劍逆空斬出,磅礴的雷劫殺意呼嘯而出,直奔那名天眼族的仙人。
然而,仙凡之間的鴻溝難以逾越。
天眼族仙人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他冷哼一聲,抬起布滿仙光的掌心往下一壓。
「砰!」
漫天仙光橫掃而出,那一指劍氣,在絕對的力量下,瞬間被擊得粉碎。
江寒如遭重錘轟擊,胸口咔嚓一聲劇痛,整個人砸倒了一排磚牆,倒在血泊之中,鮮血狂噴而出,渾身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
雙方戰力懸殊實在太大了!
「江小哥!」陳鐵山目眥欲裂,看著吐血倒地的江寒,他渾身血液直衝腦門,爆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嘶吼:「弟兄們!引鎮仙旗!送這畜生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