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根貫穿戮天妖帝胸膛、最粗壯的鎮帝鎖,應聲而斷。
被釘在石壁上無盡歲月的龐大身軀,猛然一震。
戮天妖帝那顆始終低垂的頭顱,緩緩抬起,蓬亂的黑髮下,一雙被磨滅了所有神采的猩紅眸子,第一次泛起了劇烈的波動。
斷了……
真的斷了!
「吼——!」
一聲壓抑了千萬年的怒吼,從他乾裂的喉嚨中爆發出來,不再是虛弱的嘶鳴,而是帶著一絲復甦的帝威,震得整個地宮都在嗡嗡作響!
「吵什麼。」
陸青玄大喝一聲,按在萬法熔爐上的手掌沒有絲毫動搖。
轟!
爐口那片漆黑的漩渦猛然擴張,像一隻甦醒的太古凶獸張開了巨口,斷裂的鎮帝鎖還沒來得及墜落,就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扯了過去。
那截鎖鏈在半空中劇烈顫抖,其上烙印的無數帝道封禁符文瘋狂閃爍,試圖抵抗。
但在萬法熔爐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符文如冰雪消融,寸寸瓦解,化作最精純的道則本源,被熔爐一口吞下。
萬法熔爐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了一分。
「你……你在吞噬帝鎖的本源?!」
戮天妖帝的怒吼戛然而止,露出一絲驚駭。
這小子,不止是要放他出來。
他還要把這套鎮壓了自己一個紀元的無上封印,當成補品給吃了!
「不然呢?留著當廢鐵賣?」陸青玄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這套鎮帝鎖,乃是上古數位大帝聯手打造,其上蘊含的封禁、鎮壓道則,浩瀚如海,是天地間一等一的至寶。
毀掉?太浪費了。
用來餵養萬法熔爐,正好。
「你……」戮天妖帝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姐姐可是越來越喜歡你了。」魅欲古帝嬌笑一聲,周身粉色的情慾道則如煙似霞,溫柔地舒展開來。
這些道則並沒有直接參與攻擊,而是化作了一張彌天大網,將從鴻運齊天幡上傾瀉而下的磅礴氣運籠罩其中。
同時,隨著鎮帝鎖的斷裂,淵底深處,絲絲縷縷漆黑的域外魔氣開始向上逸散,試圖侵染這煌煌人道氣運。
然而,這些魔氣一碰到那粉色的情慾道則大網,便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間被消弭於無形,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泛起。
她以自身大道為爐,為陸青玄的瘋狂計劃,加上了一道至關重要的保險。
「兩位!能不能專心點!快撐不住了!」
紫山真君的咆哮聲傳來,帶著一絲抓狂。
他的臉色已經有些發白,額角滲出豆大的汗珠,雙手掐動的法訣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
「這鬼地方的陣法根基和鎮帝鎖是連在一起的!斷一根,等於拆了一根承重柱!再這麼下去,我們都得被活埋!」
他作為煉器和陣法大家,此刻卻是有苦說不出。
陸青玄和魅欲古帝一個主攻,一個輔助,看似輕鬆寫意。
可所有的壓力,都來到了他這個維持的身上。
他必須解析整個封印陣紋的結構,在鎮帝鎖崩解的瞬間,將那股狂暴的反衝力量分流疏導,穩住即將坍塌的地宮結構。
「真君辛苦,回頭給你記首功。」
陸青玄隨口安撫了一句,手上的動作卻更加兇猛。
轟!轟!
在他的催動下,萬法熔爐火力全開,那恐怖的吞噬之力化作一道道漆黑的觸手,主動纏上了其餘的鎮帝鎖。
咔嚓!咔嚓!咔嚓——
又是接連三聲脆響!
三根稍細一些的鎮帝鎖,幾乎在同一時間崩斷!
「我去……」
紫山真君一句髒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噗!
他一口老血噴出,雙手結印的速度更快了,整個人幾乎化作了一團虛影,無數玄奧的煉器符文從他指尖飛出,烙印在四周的石壁與地面上,勉強維持著地宮的穩定。
而隨著四根鎮帝鎖的崩解,戮天妖帝的氣息節節攀升,那股屬於上古妖帝的凶戾與霸道,開始瘋狂瀰漫。
他被釘住的四肢,終於有了一絲活動的空間。
地宮在劇烈搖晃,穹頂之上,鴻運齊天幡獵獵作響,捲動的氣運洪流愈發洶湧,與地宮深處傳來的帝威、淵底逸散的魔氣、以及整個葬帝淵動盪的法則,產生了更加劇烈的共鳴。
這股共鳴,不再局限於這一隅之地。
它穿透了層層疊疊的禁制,沿著葬帝淵的地脈網絡,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向外擴散。
一時間,深淵之內,無數塵封了萬古、早已失去神性的帝宮遺蹟,竟齊齊發出一聲微弱的顫鳴。
絲絲縷縷屬於黃金大勢的先兆氣息,就這麼順著地脈,悄無聲息地向外滲透。
……
北玄域,臨淵城。
作為最靠近萬古葬帝淵的巨城,這裡終年被逸散的寂滅道韻所籠罩,氣候酷寒。
城主府,蕭家。
密室之內,蕭遠山正盤膝打坐,忽然,他身下的蒲團毫無徵兆地顫動了一下。
不是錯覺!
轟隆——
緊接著,整座密室,乃至整座城主府,都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牆壁上懸掛的器物叮噹作響,灰塵簌簌而下。
「地龍翻身?」
蕭遠山豁然起身,眉頭緊鎖。
不對!
這股震動的源頭,帶著一股讓他心悸的古老與死寂。
他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城主府最高的觀星台上,目光如電,直射向遠處那片被無盡黑霧籠罩的天地禁區。
萬古葬帝淵!
是那裡面傳來的動靜!
蕭遠山的心猛地一沉,第一個念頭就是陸青玄。
「那位前輩……在裡面搞什麼名堂?」
他倒吸一口涼氣。
難道是他運氣太背,剛進去就引發了骨潮?還是說,不小心觸動了哪位大帝殘魂的禁制,正在被追殺?
一時間,蕭遠山心急如焚。
那可是藍淵鑒君點名要保的人,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萬死難辭其咎!
可就在他準備不顧一切調動人手,前往深淵邊緣探查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