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還有個乾兒子吧?」陳鋒呼出一口白柱,看向金古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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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說他有乾兒子啊!」金谷蘭沒抬頭,端起另一挺歪把子感受了一下,皺起眉,「隊長,這彈斗裝完子彈,重心有點歪,槍托也很不舒服啊!」
「是啊!」吳子傑也點頭,看向陳鋒。
「要不然我怎麼說他是垃圾呢!哎!我教你們兩招,在槍身右側用廢彈殼作個簡易的配重,平衡一下槍身。槍托你們自己找個鐵匠給校直它,就會好很多。」
「哦——,俺懂了,就和用扁擔挑水一樣!」吳子傑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你倆先將就用吧,回去趕緊發展,擴大隊伍,以後我帶你們弄更好的武器!」陳鋒將菸頭踩熄,輕輕拍了拍他們倆的肩膀。
「是!有這好東西,俺們還辦不了那幫土匪,就提頭來見!」
「瞎說什麼,一定要提著敵人的頭來見!」
「哈哈!是!俺們說錯了!」吳子傑和金谷蘭對視一眼,咧開嘴笑了。「隊長,那我們可就喊同志們來搬了!」
「咳咳咳!那啥!我給你們批個條子,明早你們找趙德發領。咱們雖然是游擊隊,也是要講程序的嘛!」陳鋒將眼睛飄向正在給人盛飯的趙老摳。「今晚讓戰士們好好休息,明天再說!」
「嗯嗯!是啊,同志們好久沒有這麼放開肚.....咳咳.....開心了!」金谷蘭黝黑的臉根本看不出臉紅,但是他自己覺得發燙。
「哈哈!走,老吳、老金,咱們去那邊再吃點,我順便給你介紹一下,我要鄭重的給你介紹一下我們的政委孔武,我跟你說,咱們得政委,那真是天下獨一份的!」
陳鋒一把攬住金谷蘭肩膀向著篝火走去,吳子傑嘴角抽了抽,跟了上去。
夜漸深,酒更酣,情更濃,一陣之乎者也之後,數條威猛精壯的身影,走到了場地中,開啟了每次酒後固定的助興節目。
「丟那媽!老子就不信了!徐大個,咱倆一起上!」
「噫——!恁這是弄啥嘞!恁別坑俺!」
陳鋒這邊在開心暢飲,松井卻在夏津縣城輪廓出現在視線里的時候猶豫了。
夏津縣的駐軍指揮九條英司,雖然是九條氏的旁支末流,但對於他們這些平民出現的軍官來說,依然是一個不可跨越的大山。
軍銜上雖然是平級,但是九條英司從來就沒正眼瞧過他,甚至經常冷嘲熱諷。在聯隊中沒少聯合其他人給他臉色看。
尤其他這次的慘敗,即使有著準備好的說辭,也依然有可能讓他萬劫不復。現在他身邊的鬼子兵都死了,只剩下了李彩題這個漢奸,要是他再消失,就沒人知道發生什麼了。
松井嘴角勾起一抹和藹弧度,扭頭看向李彩題。「李桑,我到高唐縣以後做出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和你的聯手了!」說著,他在馬上一低頭。「這次,多謝了!」
李彩題還在奇怪,怎麼松井快到夏津縣了,反而慢了下來,一聽他這麼說,趕緊作揖低頭。「太君,您太客氣了,都是我該做的!」
松井整理一下衣領,挺直了腰板。「李桑!你我一體!這次事情過去後,我不會虧待你的!」他輕輕拍了拍馬頸,掃了李彩題一眼。「這高唐縣幾萬人,最後能跟上皇軍腳步的,只有你一個。你是聰明人。」
李彩題被那眼神一掃,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他低著頭,腰彎得幾乎貼在馬鬃上,聲音發顫。「太君!小的就是您的一條狗!到了夏津,只要您一句話,咬誰、怎麼咬,全憑您吩咐!小的這張嘴,除了叫喚,絕不會亂說半個字!」
「呦西!」松井民緊了唇,「那就,拜託了!」
聰明的狗,更留不得!
松井一夾馬腹,驅馬想著夏津縣東門奔去,李彩題趕緊招呼後面的幾十人跟上。
夏津縣守備司令部。
九條英司中佐端坐在椅子上,正捏著一塊手帕,反覆擦拭一支精緻鋼筆。
「松井君,你說你遭遇了一個整編師的伏擊?還是德械裝備?」九條頭也不抬,語氣怎麼聽怎麼覺得帶著嗤笑,「高唐縣那種地方,連老鼠都快餓死了,哪裡鑽出來的萬人主力?」
松井低下頭,眼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九條君,這是我親眼所見。對方火力極猛,步兵炮、重機槍配置到了連一級,甚至還有專業的狙擊手。」松井深吸一口,「我想借用你的電台,越級向旅團部匯報。既然九條君不信,那就請特高科的同僚來核實吧。」
九條手猛地一頓,抬起頭:「你竟要越級發報?」
「為了大日本帝國的利益,松井責無旁貸。」松井直起腰,眼中閃過一抹孤注一擲。
九條英司擺了擺手,招過來一個傳令兵。「帶松井君去通信室!」
過了沒多久,通信兵急匆匆炮了進來,一躬身。「報告!旅團部回電!上級高度重視德械主力動向,命令特高科三日內抵達夏津核實。在此期間,請松井中佐暫留夏津協助。」
「既然旅團部發話了,就讓他待著吧。」 九條英司冷哼一聲,將手帕摔在桌上。「這個土包子讓我心煩,你去告訴高翻譯,這幾天讓他陪著松井,特高科的人來之前,將他哄好了,別讓他亂跑就行了。」
「哈依!」
........
天光已亮,微風壓蘆穗。
「夭壽哦!做生不做死啊!陳鋒他要幹啥?日子不過了?」趙老摳跳著腳,吐沫星子橫飛,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你們才多少人,他給你們批這麼多槍和子彈,還有大洋!」他捂著胸口,使勁吸著氣。
「陳隊長說,這是俺們發展隊伍用的。」吳子傑也是第一次到趙老摳這裡領物資,對著金谷蘭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
「陳隊長!陳隊長!他人呢?我找他去!」
「子曰「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咱搶下這片地盤了!就得把自家人餵飽、穿暖、武裝起來,等咱站穩了腳跟,再去搶更多的 ,到那時,天下大同!」孔武捋了捋鬍鬚,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隊長,昨晚已經和我商量過了!老趙,你就發吧!」
「孔政委!」趙老摳嘆了口氣,掏出帳本就奔著陳鋒的帳篷走去。「唉!那我也要和他說道說道!」
「老趙!你不用去了,他已經走了!」孔武背著手看向河對岸,「他帶人去夏津縣了!」
「啊?亂搞!亂搞!」趙老摳一跺腳,對著吳子傑和金谷蘭招手。「細仔啊,你們省點用,這都是命換來的!」
就在趙老摳齜牙咧嘴的看著吳子傑他們往板車上裝東西的時候,馬頰河西岸去往夏津縣的土路上,陽光映出四個騎馬的身影。
「隊長!就咱們四個人去啊?不是說夏津縣,小鬼子占領好些天了嗎?就咱們四個人去.....」徐震在馬上左右張望,馬褡子鼓鼓囊囊。「那啥,進城了俺能不能再多帶倆手榴彈?這心裡不踏實……」
「四個人都多!本來我只想和老蔫兒一起來的。要不是華少作妖!非要去!才不帶你們兩個!」陳鋒撇著嘴,夾了夾馬腹,甩開他們半個馬身。
「陳人渣!你什麼意思?本少爺這是要幫你!你還挑肥揀瘦的!」唐韶華抬起下巴,用鼻孔看向陳鋒。
「啊?華少!你不是說,隊長讓你喊我一起去的嗎?」徐震猛地看向唐韶華,喉結滾動。
「你個哈皮!白聽老子拉琴啊?」唐韶華白了徐震一眼。「再說,老子是好心,這都多久沒進城了!等會領你下館子!」
徐震腿肚子抽了一下,撓了撓頭,嘎巴兩下嘴,吐出一口氣,啥也沒說出來。
「行啦!要沒有徐震跟著你,我可不敢讓你出來!他一臉受氣包的模樣是最好的掩護。而且我是有正事要辦的,需要探清楚夏津縣的敵人虛實,還要找到翻譯,摸清楚他的行蹤。你們別亂來,該露餡了!」
陳鋒看向前面隱約可見的小屯子,伸手一指,「前面應該就是椅子張莊村了,咱們把馬寄放在老鄉那裡,再喬裝一下,就進城了!」
「還喬裝啥?」唐韶華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破布舊衣,「都這樣了還不行嗎?」
陳鋒嘬了嘬牙花子,「嘖嘖!誰家老百姓臉那麼白淨!老蔫兒,一會兒弄點鍋底灰!」
「好!」老蔫兒點了點頭。
等四人從椅子張莊村出來的時候,背著包袱,臉都黑黢黢的,尤其是唐韶華的臉,似乎是格外多照顧了一些。
「行了,進城後分頭行動。」陳鋒壓低了帽檐,將金谷蘭給的良民證分發給三人。「華少,你和徐大個吃完飯,別亂跑。到濟世堂找我們!暗號別忘了!」
「曉得了!」唐韶華鄭重地點了點頭。
小鬼子為了維持表面的繁榮,並沒有禁止集市,只是從早市變成了午市,區域也限定在城南,集市上的貨物也多變成了粗糧、粗鹽、野菜、破舊衣物。
四人背著四包破舊衣物,分兩伙混在了人群中。
陳鋒雙手插在袖筒里,背稍微佝僂,老蔫兒跟在他身後半步,目光呆滯。
「太君!太君饒命啊!這真是俺娘看病的錢!」
前方一陣騷亂。一個賣紅薯的漢子被偽軍一腳踹翻在地,手中一塊大洋混著幾個銅板滾落一地。
偽軍嬉皮笑臉地去撿錢,「他娘的,又沒說搶你的,太君說了,以後交易用這個!」另一名偽軍士兵硬塞給他一張黑綠的票子,上面印著聯銀準備票的字樣。
「滾吧!以後都用準備票,知道了嗎?」
一個鬼子軍曹挑著嘴角點頭,漢子眼角含淚,捏著票子,擔起紅薯筐悶著頭向城裡走去。
「早晚遭天殺的畜生……」
極低的聲音從身邊傳來,陳鋒低著頭用餘光瞥了過去,一個身穿灰色長衫的中年人就與陳鋒擦肩而過。
「長官!恁消消氣,俺兄弟腦子不好使,這錢俺們不要了!都給恁!」
這聲音,是徐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