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撼天動地的氣息，如同億萬座太古神山同時拔地而起，又似九天星河在人間傾瀉倒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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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之間，真玄界天地顛倒、法則翻湧，四海八荒所有生靈皆被這股凌駕眾生的無上威壓所懾。
無論是凡俗國度中匍匐在地的普通百姓，還是各域大教中苦苦支撐的頂級宗門，無不仰頭望向西海方向。
而被帝威死死鎮壓的三十一位聖巔巨頭，更是同時身體一顫。
「這股氣息……是渡神！是真玄界的渡神！竟然真的有人跨出了那一步！」
「威出西海，是寧凡那小子，絕對是他！」
一道道驚呼聲響徹而起，令得這片死氣沉沉的寒虛之地煥發起點點生機。
玄庭老祖枯槁的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狂喜，絕無塵更是渾身顫抖不停。
他乃神修，對神念的感應遠超旁人，此刻能清晰地捕捉到那道意志中所蘊含的無敵信念，這正是獨屬於寧凡的氣息。
「哈哈哈！好！好！好！老夫這條老命，今日看來是省下了！」
巫九齡渾濁的老眼中迸發出神光，乾癟的嘴唇顫抖了兩下，最終化作一聲沉入肺腑的大笑。
陣法最中心盤坐的混沌體秦疏白，則微微仰起頭顱，隔著無盡的距離與仙宮廢墟中那道正在起身的身影遙遙相望。
一雙沉寂了許久的眼中，綻放出極致的光彩，欣慰一嘆道：「孩子……你真的做到了。」
……
「太一真墟」之內。
所剩無幾的長老們，在感受到那股浩瀚氣息後，齊齊呆住。
諸葛明臉上的淚痕都來不及擦，只是死死盯著裂縫外那片風雲激盪的天空：
「寧凡……突破了？！他是渡神了！！」
五行天尊喘息著，一張老臉被淚水與血水糊得模糊不清，嘴唇翕動許久後，爆發出一陣陣釋懷的長笑。
「這一戰，是我真玄界贏了！」
笑罷，他眼中精光閃耀，直接蓋棺定論，顯然對寧凡戰力有著絕對的自信。
身後十二萬弟子們，更是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寧凡突破了，那陰陽界的大帝死定了！」
「渡神啊，自從天道凋零後，就成了傳說，一世又一世也不見有人能踏足這一領域，而今天，我等卻真真正正目睹了一位渡神至強誕生，還是我們宗門的！」
「諸位，我們正在見證歷史！」
「寧序列永遠不會讓我們失望，他會提著陰陽界大帝的頭顱，慰藉犧牲在這一戰中的所有生靈！」
無論是七十二真傳，還是內外兩門弟子，此刻無不相擁而泣。
三年的日夜陪伴，寧凡在他們心中，早就如同信仰一般。
只要有他在，所有弟子都相信，真玄界危機已解。
聖子卓雲澤體內暴走的太陰之力早已被壓制下去，他癱坐在地上，渾身上下提不起半點力氣，卻還是拼盡全力仰起頭，望著那片金色神光照耀的天穹，高興地攥緊了雙拳：
「我早就說過，凡哥他一定是此世的天地主角！」
……
西海邊緣。
玄庭道子與小阿蠻身處寧凡親手布下的陣法中，此刻那股氣息穿透陣法，將兩人渾身籠罩。
小阿蠻先是愣了一瞬，隨即整個人像一顆被點燃的小炮仗，直接蹦上了半空。
手中骨棒高高舉起，聲嘶力竭地喊道：
「咕咕嘎嘎！我大哥進階渡神！那個狗屁大帝死定了！神仙也救不了他！我小阿蠻說的！！」
清澈的童聲迴蕩天地。
這次，玄庭道子沒按住小阿蠻。
而是將目光望向遠處那座正在崩毀的仙宮上，緊繃的身軀一輕，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寧兄……你果然從不讓人失望。」
卻見仙宮廢墟之中，巨手消散，神光翻湧，一道身影憑空出現。
他氣質超然，一襲玄黑仙袍在無風的天穹中獵獵翻飛，所站之處靈氣震盪，法則歡騰，氣息強大到不可思議，仿佛天地間的一切都無法與之抗衡。
正是突破渡神後的寧凡！
這一刻的他，不需要再有任何躲避和隱藏，也不需要有任何顧忌。
以萬古未有的底蘊，邁進了大千世界九境這一領域，這意味著天地間的一切都要為他讓路。
「渡神！」
忽然，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卻是太始冥陰大帝在開口。
他目光直視寧凡，眼中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驚疑：
「真玄界天道凋零，九境之路早已斷絕……你一個後世小輩，如何能踏入此境？」
其實，他早就推算到了寧凡在仙宮中嘗試突破。
只是並未當回事兒。
這天下間八境巔峰強者多了去了，但能真正踏足九境，問鼎大千世界戰力極致的人，又能有幾個？
更別提真玄界只是一方破敗的世界，連天道都羸弱不堪，它所孕育的生靈，又能有幾分氣運和本領？
再加上自己已經是大帝中的老牌強者，所以這太始冥陰大帝極度傲然，抵達真玄界後並未第一時間去西海阻止寧凡，而是選擇了先奪取天道核心。
這可是入侵一個大世界最大的收穫，將真玄界的天道核心帶回陰陽界，可以反哺陰陽界的天道，使得他們的世界氣運昌隆，再度強盛億萬年。
而作為陰陽界生靈，陰陽界的天道強大了，他自然也能受益。
說不定有一天，也能踏足那大帝後期之境。
結果萬萬沒想到，就是因為這一念之差，竟然真讓寧凡在短短時間內，成功突破到了九境領域。
天際對岸，寧凡懸立於天際之上，墨金袍角垂落如萬丈天幕，聽到這番話後鄙夷搖首：
「路已斷，那我就自己走一條新路出來，你以為誰都像你，連帝路是搶別人的？」
他的嗓音比之前多了一層若有若無的共鳴，仿佛兩重聲音疊在一起，一重來自人間，一重來自天外。
而太始冥陰大帝的臉色則再度陰沉下去。
此刻當然能聽出，寧凡是在諷刺其帝位來路不正。
畢竟他當年忘恩負義，殺妻全族，奪寶證道……
只是這世間之事向來講究成王敗寇，自從他憑寶進階大帝後，曾經的過往骯髒事早已沒人敢提。
如今，寧凡卻兩次擺到檯面上來，堂而皇之的拿來打臉，直接將他那層光鮮的帝者皮囊撕得乾乾淨淨。
一時間，太始冥陰大帝也是怒不可遏，殺心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