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
聽到寧凡這番話，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柳如煙身上。
這位英姿颯爽的聖女，聞聲也是挑了挑眉毛，抱臂道：「小凡凡，什麼叫宗門有我沒我都一樣？你說話很傷人知道嗎？」
「再說了，我可是一宗聖女，突然消失，宗門該會有多擔心？更別提全天下的男修都快哭斷腸了！」
見柳如煙一副抱怨的口吻，寧凡頓時無語。
他深知這位先祖古靈精怪，此刻眼珠一轉，計上心頭，笑道：
「你當真不願去？我可告訴你，祖師爺太一道尊和凌雲老祖，已經在仙界闖出了赫赫聲名，只要你一飛升，立馬就能被接引，得見這兩位傳奇人物。」
話音落地，柳如煙果然安靜下來。
她滿臉狐疑地看向寧凡，嘀咕道：「祖師爺去了仙界？你怎麼知道？他那個時代……已經無法飛升了吧？」
「祖師爺自然有祖師爺的辦法。」
寧凡湊近一步，一臉神秘：「我小聲告訴你，你可別告訴別人，祖師爺是偷渡上去的！」
「啥玩意？偷渡？！！！」
一聽這話，柳如煙瞬間瞪大了眼睛，音量提高了八個度。
門後吃瓜的諸多天驕們齊齊抬頭。
「偷什麼？」
「什麼渡？」
「不知道啊！」
一群人面露探詢之色，把頭湊近了點，都想要聽聽兩人在聊什麼八卦。
寧凡則一臉黑線，板著臉道：「都說叫你小聲點！我們堂堂太一真門的祖師爺是偷渡去的仙界，這件事很光彩嗎？」
「這事難道不光彩嗎？」
柳如煙不解地反問道：「末法時代，天若無路，我便自己偷出一條路來！這多帥啊！放眼萬古你能找到第二個偷渡飛升的人？」
聽著這番氣勢騰騰的解釋，寧凡竟被頂得啞口無言。
我靠，她說的好有道理啊！
從一個國家偷渡到另一個國家，這叫邪門歪道。
可從大千世界偷渡到仙界，這他媽叫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格局、層次都不可同日而語。
寧凡一時間陷入沉思。
旁邊的柳如煙見狀，卻忽然抬腿踩在他的腳背上，上身微微逼近，眯眼道：
「小凡凡，你還沒告訴我，作為一個後世之人，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你該不會是在忽悠我呢吧？」
感受著腳背上傳來的力度，寧凡雙眼一翻，攤手道：「我騙你有什麼用？這些話都是凌雲老祖親口告訴我的！」
「凌雲老祖？」柳如煙滿眼狐疑，似乎沒想到這個回答。
寧凡則哼唧一笑：「傻了吧！凌雲老祖也在仙宮裡，我的西區鑰匙就是他給的！」
凌雲作為太一道尊晚年所收的弟子，所說之話自然權威。
柳如煙一時間也不敢反駁。
寧凡見狀，則繼續勸道：「你要知道，從太古末期開始，天地間就已經無法再證道飛升，你要是錯過這個機會，可就再也沒法去仙界了。」
此言一出，就如同一柄利劍，直接扎到了柳如煙的心底。
她當然知道，如今飛升已經是奢望。
天道有缺，化作枷鎖，困住滿界生靈，任你有滔天本事，也難以突破。
之前猶豫，一是擔心自己突然消失可能會在宗門內引起一場風波。
二是去了仙界，無依無靠，前途過於迷茫，她一時還沒準備好。
此刻聽見寧凡逐條分析，道心終于堅定了幾分。
機緣在前，一旦錯過，後悔莫及！
「小凡凡，我用飛升台去仙界，你怎麼辦？你的時代天道更拉胯……」
正思慮著，柳如煙忽然抬頭，眸光瑩瑩道。
如果飛升的機會只有一次，那她更希望把這一次留給寧凡。
「我自有辦法。」
回望那雙美麗的雙眸，寧凡也是微微一笑，解釋道：「待我將末日大劫平復，大不了從其他大世界飛升，反正我也不是真玄界之人，與此界天道並無因果牽連。」
「這倒也是……」柳如煙輕嘆一聲，旋即眨眨眼道：「那咱們只能仙界再見了，到時候只要你呼喊一聲祖奶奶，我不管身在何處，千山萬水也會趕來罩你！」
說話間，烏黑的高馬尾輕輕晃動，兩把開山刀在她手中轉了轉，像極了初次見面時的姿態。
寧凡心底淌過一絲暖流，表面上則不肯吃半點虧，一邊把被踩著的腳挪走，一邊淡笑道：
「但願別是你遇到險境求我保護就好！」
柳如煙則呵呵一笑，揚起手指彈了彈額前掉落的碎發，神氣道：「比你先飛升那麼多年，要是還不如你，我找一塊豆腐撞死算了！」
說罷，似乎想起了什麼，臉色又苦瓜起來，抱怨道：「說起來，咱們倆的時代隔了足足六千多萬年，那豈不是說我要在仙界等這麼久才能有機會遇見你？」
「可能不止哦。」
寧凡打擊道：「我解決掉陰陽界的雙帝後，還要闖蕩三千大千世界，收集四十九種天地道法，所以時間只會長，不會短。」
自從知道了天地道法的重要性後，他就下定決心要在飛升前儘可能地收集全，具體要用多少時間，心裡也說不準。
不過多久都無所謂，畢竟渡神強者最不缺的就是壽命，尤其是他這種擁有「凌天」道統的，動輒便可活上千萬年。
儘管慢慢收集便是了。
柳如煙聞聲啞然，隨後搖了搖頭，道：「隨你吧，姐要去仙界找老祖喝茶了，你別死在下界就好。」
說罷，靚麗的身影已經頭也不回的走向了飛升台。
那般灑脫的姿態，倒是半點沒變。
隨著她站定注入靈力，這象徵著仙宮最終機緣的陣法，開始緩緩亮起。
這些光芒沿著陣法紋路，不斷向上沖刷，形成了一道光幕，而柳如煙就站在光幕之中。
下一刻，她頭頂十米處，大殿的頂部，忽然裂開，仿佛天穹撕開了一個口子，其內透露出仙界的景象。
更有大量精純的仙靈之氣，從這個口子裡傾瀉而下，轉眼間便填充滿了整個殿內。
一股玄而又玄的大道氣息更是憑空垂落，將柳如煙籠罩其中。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最多再有一息，柳如煙便要徹底脫離此界。
而在這最後的時刻，便見這位絕代奇女子，衝著寧凡和門後眾多天驕們展顏一笑。
旋即在她消失不見的瞬間，一道充滿自信與活力話語，颯爽的迴蕩在殿宇中——
「別太迷戀姐，姐只是個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