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裡是藥方,這分明是毒方啊!」
徐有為驚慌失措,焦急的來回踱步。
這些天來,他們試圖操控傀儡獸與寧凡取得聯繫,結果都沒能成功。
對方徹底沉迷在了草藥學習之中,兩耳不聞窗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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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眼裡只有藥草類書籍,以及藥園中的各種靈植靈草。
這般景象,一眾長老們看在眼裡,也是無可奈何。
最終只能放任他去,心中想著,等寧凡折騰幾遍無果後,便會放棄。
然後老老實實去使用孫啟元的藥方淬體。
畢竟草藥之道,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學會的。
不說這大千世界裡數不盡的靈草種類。
光是對年份的把握,都足以難住九成九的人。
一株靈草擺在眼前,能說出名字不算什麼,連年份都能一眼看出來,那才叫本事。
而且年份這東西,也不是說越久越好。
須知道,天地廣闊,靈草靈植的功效千奇百怪。
有些靈草,它偏偏就在剛剛誕生的那一瞬間最具價值。
反之,也有些一定要滿足千年、乃至萬年的年份,才能入藥。
而對於一副淬體藥浴配方來說,所使用之物的年份要求,更是苛刻至極。
甚至精確到具體天數,多一天少一天,都會影響最終效果。
也因此,在這般之多的難題面前,眾人都篤定寧凡不會搞出什麼名堂。
可誰成想,他是沒有創造出淬體配方來。
但卻反手搞出了個頂級毒方!
這還得了?
要是任由寧凡繼續下去,以此方入浴,那豈不是要給自己泡死了?
寧凡可是宗門序列,藏經閣九層天資,百萬年一遇的天才。
若是僅僅因為沒有名師指點,就這般荒唐的把自己活生生泡死在藥浴中,那也太丟人了。
後人考古到這段宗門歷史,只怕還不知要如何嘲笑。
堂堂序列,萬尊之軀。
要麼隕落在追逐大道的路上,要麼氣血衰敗老死。
哪有給自己泡死的?
他們這一代掌門長老,估計也會被釘在恥辱柱上。
竟然連一個淬體期的弟子都看不住,實在令人貽笑大方。
所以,寧凡在寫出這篇藥方之後,才令宗門眾人如此驚慌。
孫啟元更是又氣又怒。
他先氣寧凡有眼無珠,對《九轉金龍湯》這等頂級配方棄之如敝履,非要自己瞎研究。
再怒寧凡愚蠢不自知,寫出了這種害死人的毒方來還沾沾自喜。
最後,在氣怒交加之中,又有幾分急躁。
畢竟學草藥之道者,自有醫者仁心。
不願意看一個好端端的生命,因為用藥失誤而隕落在自己面前。
「不行,一定要阻止寧凡!」
掌門裴青羽,也在此時嚴肅發令。
寧凡可是他預定的親傳弟子,又為序列之身,太一真門未來的希望。
絕不可在修行路上,出現任何差池。
而這一次,就連一向與裴青羽較勁的大師姐玉如霜,也支持起他的做法。
那張充滿禁慾感的臉龐上,浮現著罕見的焦急。
「齊師弟,無論如何也要阻止寧凡!」
她目光灼灼,不容置疑的盯向齊雷光。
後者心頭一凜,連忙保證:「大師姐、掌門師兄,我盡力!」
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他對傀儡小獸的操控,已越發熟練了。
此時凝聚心神,再度施展傀儡秘法,以神念溝通下方。
只見百草峰的大殿內,廢鐵小窮奇驟然立的筆直。
一雙紅寶石嵌成的眼睛,像是有了神采,仰頭望向寧凡。
同時圓滾滾的身軀,也沖了過去,一把撞在寧凡的小腿上。
「鐵鐵,乖,一邊自己玩去。」
專注配方的寧凡沒有理會這隻傀儡小獸,一邊捏著紙張,一邊向著門外走去。
眾長老們見到這一幕,頓時表情一沉,齊刷刷看向齊雷光。
壓力!
無聲的壓力,落在他的身上!
齊雷光只能咬牙,再度加大操控力度。
神念不斷傳輸下,小窮奇扇動破破爛爛的翅膀,歪歪扭扭的飛了起來。
然後緊緊跟隨在寧凡周圍,試圖吸引他的注意力。
可惜寧凡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藥浴配方上。
走路之時,不是復盤藥方,就是對其進行修改,根本沒有注意到廢鐵小窮奇的反常。
「離火朱果在天材地寶的品階里,要強於玄冥真水,所以不能選擇年份太高的,否則會徹底壓過後者,造成主屬性失衡,一千年份足矣。」
「不過藥園中,似乎千年份的離火朱果極少,多是萬年乃至十萬年,留給我的容錯不多啊……」
寧凡邊走邊思考。
離火朱果在天材地寶中,屬於一流行列。
極其珍貴!
任何一顆放在外界,都需要尋常修士費盡周折才能得到。
而太一真門作為頂級勢力,這種果子卻在藥園內種植了不少。
且多是萬載以上年份。
這種極致火屬性的天材地寶,如果單獨使用,自然是年份越高越好。
可眼下情況不同,乃是要與諸多其他靈草靈物混合,卻反而需要降低年份,來控制屬性強度。
因此只需要千年份便足夠了。
「千年離火朱果,九滴萬年玄冥真水,再配上獨特藥引,便足以解決屬性相剋,靈氣暴走的問題。」
寧凡腦海之中,仿佛有一張清晰的思維導圖,讓他將此方中的一切問題看得一清二楚。
正思索間,人也來到了離火樹下。
轉頭一看,卻見小窮奇還在跟隨自己,並且拼命搖頭。
把那顆圓滾滾的鏽鐵腦袋晃得嘎吱作響。
寧凡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慚愧。
「看此獸對藥園的熟悉程度,只怕跟那位孫長老關係不錯。」
「如今全宗撤離唯獨落下了它,它卻還在兢兢業業守護宗門的資產,擔心我一個弟子偷拿朱果,事後被長老責罰,真是令人唏噓。」
沒錯,寧凡把小窮奇的提示,全當成了阻攔自己不要偷拿的示警。
一邊愧疚,一邊感慨此獸的忠心。
隨後摸了摸小窮奇的鐵鏽腦袋,笑道:「不告自取即為偷,這個道理我懂。」
「可是鐵鐵啊,現在整個宗門就剩下咱倆嘍,此樹也成了無主之物,我作為太一真門唯一弟子,取之自用不算偷盜。」
這話一出口,小窮奇頓時呆了呆。
一顆鏽跡斑斑的腦袋不再搖晃。
而「太一真墟」內,一眾高層們則是齊齊失語。
誰管你是不是偷盜了啊?
明明都已經這般提醒了,難道你就不想想,是不是自己瞎鼓搗的配方有問題?
「寧序列,他為何明明這般普通,還這麼自信啊!」
一個真傳弟子瞠目結舌,完全無法理解寧凡的腦迴路。
寧可懷疑小獸是在阻攔他私自摘藥園的果子,也不覺得是自己寫的配方出了問題。
要知道,滿打滿算,你也才學了三天草藥知識啊!
在此之前,更是對此道一竅不通。
就這種情況……也敢泡自己寫的藥浴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