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酒杯,搖了搖頭,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繼續說道:「本來昨天他在電話里跟我說事,我還想順嘴給你提提歌舞廳開業的事,琢磨著能不能請他老人家到時候過來給你撐撐場面。你想啊,人家邢局長往你歌舞廳門口一站,那就是活招牌,啥地賴子都不敢多看你一眼。結果讓你這麼一整,我都沒好意思開口提這事,怕人家來一句就那小子還開業?先把欠我的菸酒送來再說。」
小虎聽後苦著一張臉,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一副竇娥冤的表情給巴根解釋道:「大哥,我這也不知道是沖了哪路災星,非得惹上他老人家!這不前幾天許哥被那幾個地賴子給綁了嗎,你和越哥讓他幫忙尋人呢。結果這老小子在辦公室看上越哥的白皮專供了,當時我不也在場嘛,就多了一句嘴,說他不能拿群眾一針一線,我就說了這麼一句啊,多一個字都沒有!他當時整治不了越哥,轉頭就逮著我這個軟柿子往死里捏!非得讓我拿幾包專供白皮,再拿幾瓶虎骨酒給他老人家送去。你說我上哪整這些東西去?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巴根聽罷,靠在椅背上,雙手一攤,幸災樂禍地笑著回道:「聽你這麼說,那意思是當時你也答應人家了唄。那你還等啥了?既然答應了,明天還不撒愣地去把東西給人家送過去?邢局長那是什麼人,哈城公安口的一把手,你答應他的事不辦,回頭你那歌舞廳開業,他不用特意整治你,隔三差五派個人去門口溜達一圈,你那買賣就得黃。」
小虎聽後一臉為難,拿眼偷偷瞟了一下李越,小聲嘟囔道:「當時那老頭子都沒給我拒絕的機會,上來就說不答應就不給你開業,我哪敢說個不字。再說,就算我想送,也得越哥有空的時候啊,這白皮煙是越哥的,虎骨酒是他泡的,我不能稀里糊塗拿人家的東西送人情啊,那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嗎!」
巴根聽小虎這麼一說,立馬調轉槍口,笑眯眯地看向李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說道:「越子,那就是你辦事不地道了。你這當大哥的,自己兄弟有啥需要幫忙的,咱得兩肋插刀,哪能不舍財呢?不就是幾包煙幾瓶酒的事嘛,把你給摳的。小虎開店是正經營生,你當哥的不幫他誰幫他?你這大哥當得不仁義啊。」
李越嘴也不饒人,把筷子往桌上一擱,一臉奸笑慢悠悠地說道:「大哥,照你這麼說,也跑不了你賣切糕的。雖說小虎叫我一聲哥,可歸根結底,你才正經的是我們幾個的大哥,你是咱們這幫人的主心骨。小虎這事說到底,咱倆得一人幫一半,不能光可著我一個人薅羊毛。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李越這番話一下就把巴根也給架起來了。巴根指著李越笑罵了一句就你精,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邊的公文包,笑著瞪了小虎一眼,臉上帶著幾分肉疼幾分無奈。
「我自己平常都不捨得抽這煙,都攢著等過年呢。得,便宜你小子了!」
說著,他拉開公文包的拉鏈,從裡頭掏出一條還沒拆封的軟白皮中華,往桌上一放。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盯了過去。他拆開包裝,抽出兩盒丟到小虎面前,緊跟著說道:「兄弟,我給你掏一半,剩下的你得找李越要。他那存貨比我只多不少,你可不能讓他賴帳!」
小虎一把抓起面前的兩包白皮煙,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確認是貨真價實的特供白皮,立馬眉開眼笑,沖巴根豎了個大拇指:「謝謝大哥!還得是巴根大哥大氣!不像某些人,嘴裡說著有福同享,手裡攥得比誰都緊。」
李越就笑笑不說話,端著酒杯慢悠悠地喝著,放在桌面下的那隻手用胳膊肘偷偷拐了侯三一下。
侯三這人多精明,跟李越搭檔這麼久了,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知道對方啥意思。他立馬清了清嗓子,把身子往前一探,笑眯眯地對巴根說道:「大哥!都是一樣的兄弟,咱可不能有遠近親疏那一套。你對小虎這麼大方,對其他兄弟也得一碗水端平不是?」
巴根剛把剩下的煙塞回公文包里,聽侯三這麼一說,手上動作一頓,指著桌上那兩包已經被小虎揣兜里的煙說道:「給小虎這兩包煙,那是因為這小子得去還邢局長的帳,那是正事,不還不行。這跟你……」
話還沒說完,侯三把兩手一攤,耍賴道:「我不管!反正兄弟都是一樣的兄弟,有他的就得有我的,不能區別對待。你當大哥的不能厚此薄彼,傳出去巴根大哥偏心眼,以後誰還跟你玩?」
一句話就給巴根將了軍了,堵得他半張著嘴,半天沒想出反駁的詞來。他拿手指點了點侯三,最後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行行行,你今天是打定主意算計我了。咱不區別對待,一視同仁!」
說著又拉開公文包,拆開那條已經去了兩包的軟白皮中華,掏出兩盒扔給侯三,嘴裡嘟囔著:「我今天就不該帶這煙出門。」
李越等的就是這一會兒。他見侯三順利得手,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臉上掛著一副早就排練好的奸笑,衝著巴根就把手伸了過去,手心朝上,理直氣壯地說道:「大哥仁義!對兄弟們一視同仁!那我的那份呢?」
巴根哪還不知道這小子啥意思,拿手指著他,扯著嗓子笑罵道:「你個犢子還敢給我伸手!你自己又不是沒有,現在你的煙比我的還多呢,你給我要啥玩意兒!一邊去!」
李越聽後手沒收回來,反而往前又伸了半寸,一本正經地回道:「那哪能一樣?我那煙是大伯給我的,那是他當長輩的疼侄子。這回是你當大哥的給兄弟的,性質能一樣嗎?你不是說一視同仁嗎?憑啥到他倆那兒就一視同仁,到我這兒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