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聽後撓了撓那一腦袋黃毛,臉上寫滿了糾結,猶豫了好一會兒才一臉無奈地說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萬一哪天這事再傳到越哥耳朵里,他不更得生氣啊?本來他剛才火就夠大了,回頭發現我敢騙他,還不得把我這錄像廳的牌子給摘了?」
侯三白了他一眼,走上前拍了拍小虎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你跟越哥這麼久了,咋還不了解他?越哥那人啥時候毀過別人?他那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你只要別太過分,別拿這玩意兒當全天候的主打節目,別捅出大婁子來,到時候他指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嘴上罵你兩句就過去了。他心裡疼你比你爹疼你都多,你還不知道?」
這時候,吉普車那邊傳來了李越不耐煩的催促聲。他把車窗搖下來,探出半張臉衝著歌舞廳大門的方向扯著嗓子喊道:「你倆好了沒有?你們是打算把門鎖上,還是打算把門焊上?這都快半個鐘頭了!」
小虎被這一嗓子吼得渾身一激靈,趕緊扭頭沖外面喊了一聲:「好了!好了!這就來!」然後轉回頭,用求助的眼神看著侯三,眼神里滿是忐忑,壓低聲音說道,「侯哥,那我可就聽你的了。到時候越哥真要生氣了,你得幫我說話,不能光讓我一個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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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三伸手在小虎後腦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帶著幾分無奈和寵溺,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就聽我的就行。你小子還看不明白?咱幾個人在越哥心裡的地位,你小子的面子啥時候不是最大的?他嘴上罵你罵得最凶,可哪回你真出事了不是他頭一個衝上去?把心放肚子裡吧。」
說完他拉著小虎的胳膊,快步走出了歌舞廳,順手把門拉過來鎖上了。
兩人上了車,小虎規規矩矩地縮在后座上,大氣都不敢多出一口。李越從後視鏡里瞥了他一眼,見他老實得跟換了個人似的,也就沒再說啥,發動車子直接往俏江南的方向開去了。
到了地方,幾人先要了個包房。包房不算太大,但裝修精緻,牆上掛著水墨畫,桌上鋪著雪白的台布,正中間還擺了個小花瓶。幾個人進了包房坐下,李越接過服務員遞來的菜單開始翻著點菜,侯三則沒管點菜的事,起身徑直去了吧檯。
等侯三回來的時候,懷裡抱了六瓶茅台,一路小心翼翼地走回來,把酒整整齊齊地在桌角碼了一排。李越抬頭一看這陣仗,立馬放下菜單笑著打趣道:「可以啊兄弟,你這挺自覺,沒用咱幾個下刀子,自己就開始放血了。我可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在座這幾個可都是大酒缸,包括你許哥那也是酒精考驗的老戰士,你這喝茅台可不少花錢。六瓶夠不夠還兩說呢。」
侯三把酒盅挨個擺好,拍了拍胸口,豪氣十足地笑著回道:「嗨!好不容易有機會請幾位哥哥吃頓飯,咱還不喝痛快了?平時想請你們還請不來呢。今天這六瓶茅台,喝不完咱誰都不能出這門!喝完了不夠,我再去吧檯拿,今天就是要讓幾位哥哥盡興。」
聽到這,李越放下酒杯,起身就要去車上拿魚讓廚師幫忙加工。侯三伸手攔了李越一把,把他往椅子裡按了回去:「越哥你坐著陪許哥聊正事,我去安排!這點跑腿的活用不著你親自去。」
話沒說完,人已經轉身跑出包廂了,腳步聲在走廊里噔噔噔地遠去了。
許老闆看著侯三消失在門口的背影,身子往李越那邊歪了歪,微微皺著眉,壓低了聲音不無擔憂地說道:「兄弟,侯三兄弟可和我一樣,都是打外地來的,東北話說的都不咋的。他去找人家後廚幫忙,人家能答應嗎?干廚子的大師傅們脾氣可都不小,他操著一口京片子,人家別給他轟出來。」
小虎這一會兒正捧著茅台酒瓶子翻來覆去地研究上面的商標呢,聽許老闆這麼說,把酒瓶往桌上一放,立馬笑著反駁道:「你可拉倒吧許哥!人家侯哥的東北話可不是跟你差不多,那叫比你強多了!你那東北話裡頭還帶著羊城味兒呢,說急了就冒兩句粵語出來。不客氣地說,侯哥跟越哥混了這些年,嘴皮子練得那叫一個溜。你猛的一聽他說話,那就是正宗東北仁,連嗯吶嘎哈都說得賊地道,比我說得都標準。」
李越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也笑著安撫許老闆道:「放心吧許哥,侯三要是連這點小事都辦不成,今天這頓飯他都不好意思回來吃。你是不了解他,這小子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後廚大師傅脾氣再大,碰上他也得被哄得團團轉。」
李越話音還沒落,包廂門就被推開了,侯三笑嘻嘻地走了進來。
看來許老闆確實是想吃魚想得緊了,侯三屁股還沒挨著椅子,他就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咋樣兄弟,廚子咋說?答應了沒?」
侯三一邊拉開椅子坐下,一邊樂呵呵地回道:「這點事還不簡單?越哥車上有煙,我拿了一包牡丹。到了後廚我先給大師傅遞了包煙,把廚師答對得樂呵的。人家還說這魚他親自上灶,給咱做個油淋鰲花,還說下次需要幫忙讓我隨時過去,千萬別客氣。」
幾人正說得熱鬧,包廂門又被推開了。眾人扭頭一看,巴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胳膊底下夾著個公文包,笑呵呵地站在門口。他剛從單位下班直接過來的,領口的風紀扣還嚴嚴實實地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