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穆晚滾燙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滴在手上,老太后心疼地捧起她的小臉,柔軟的指頭為她揩去淚珠。
「晚晚不要傷心,你聽哀家一言。
即便你什麼也不做,皇帝也未必會要江沉的性命。
他不過一介紈絝,雖有微末官職,卻也並無實權,留著他的命也無關緊要。
更何況,他又是江大將軍的愛子,就算看在大將軍的面子上,皇帝也不會傷江沉性命。
最多小懲大誡,以儆效尤。」
小懲大誡……
那定然也要扒掉一層皮!
她不要!
江穆晚抬手抹去眼淚,很快便振作了起來。
她眯起眼睛,甜甜一笑。
「我知道祖奶奶的意思,但是祖奶奶誤會我了。
我親近祖奶奶,並非全是為了救我爹爹。
而是因為……我與二殿下關係不睦,自我進宮後與二殿下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我深知後宮艱險,若無父親、母親相護,只怕很難活到嫁人的年紀。
所以,不怕祖奶奶氣惱,我是想靠住祖奶奶這顆參天大樹,安穩長大。」
「是這樣?」
老太后驚奇發問,不僅訝異小傢伙的從容淡定,更是沒想到……
小傢伙竟然能這樣誠實地說出自己的內心想法。
這份坦率真誠,在爾虞我詐的後宮中真的很少見,堪稱一股清流。
她頷首笑笑,安撫地摸了摸江穆晚的小腦袋,溫聲許諾。
「雖然哀家無力救你養父,但護住一個孩子的本事,壽康宮還是有的。
你若不嫌壽康宮冷清,便時常過來與哀家作伴。
哀家保證,只要哀家在世一日,這後宮便沒有人敢對你動手。」
「謝謝祖奶奶!」
江穆晚感動地撲到老太后懷裡,攙扶著她上了床榻,伏在床邊與她作伴閒聊。
直至用過晚飯,夜幕降臨,江穆晚才離開壽康宮。
回到乾陽宮,沐蘭居,她躺在榻上輾轉反側。
春夏察覺她的躁動不安,跪坐在腳踏上,安撫問詢。
「小小姐怎麼了?睡不著嗎?」
「嗯……」
江穆晚往她懷裡蹭了蹭,小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今日太后與我說……
她不是皇帝親生母親,不敢妄議朝政,無法左右皇帝的決策。
所以,我得再想其他法子救爹爹了。」
「什麼?」
春夏難掩驚詫,猶豫片刻後又寬聲安撫。
「小小姐莫要心急,慢慢來,奴婢相信,小小姐一定能想到法子救出少爺。」
「嗯,我只是擔心,時日長了,爹爹在牢里受不住……唉……」
她長嘆一聲,在床上轉過了身去。
春夏為她掖好被子,輕聲請示。
「那明早……小小姐還要去壽康宮嗎?」
「去。」
江穆晚並未猶豫,肯定回答。
春夏略有不解。
「可是,太后娘娘不是說,她幫不了我們嗎?」
「但她畢竟是皇太后,是後宮之主,是皇帝名義上的母親。」
江穆晚轉過身來,堅定地看著她。
「就算她無權直接釋放爹爹,也一定會成為我最強大的助力!」
「小小姐睿智。」
春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在床頭拍哄著她閉上了眼睛。
一如江穆晚所料……
第二日,她才來到壽康宮,便在裡面看到了皇帝的身影。
她連忙俯身,向皇帝行禮。
「晚晚給皇祖父請安。」
「小神童?你怎麼會在壽康宮?」
太后聞言,呵呵笑著誇讚。
「晚晚得知哀家入睡艱難,最近常在壽康宮陪伴哀家。
說來也怪,只要晚晚在哀家身邊,哀家這頭也不疼了,心也不慌了,就連睡眠都安穩了許多。」
「當真?哈哈哈……
晚晚不愧是我大齊運勢之子!
小神童一歸位,不止母后身體安寧了,就連兩廣天災都平息了!」
「哦?有這等事?」
太后捧場地坐直了身體,明知故問。
「兩廣災情平息了?」
「是,昨日兩廣地區上報,說是連綿數月的大雨終於停了,請求朝廷減免百姓賦稅,並撥款賑災。」
皇帝的聲音愈發沉重,再沒了初時的喜悅之情。
老太后也沉聲嘆息。
「天災平息了自是好事,只是這賑災款……」
「是啊,朕也正在為此事發愁。
邊境戰亂,軍需物資自是輕慢不得;兩廣地區受災嚴重,數萬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撥款賑災亦是刻不容緩!
可如今國庫空虛……」
江穆晚聽著話音,眼珠輕轉。
皇帝急需用錢?
或許……
這是個救渣爹的好機會!
原書中這段劇情,是怎麼過的來著?
死腦子,快想啊……
啊!
想起來了!
江穆晚見皇帝和太后二人深陷愁緒,她靠到太后床邊,軟聲撒嬌。
「皇祖父,祖奶奶,不要煩惱了。
快到年關了,我聽別人說……到了年關,宮裡就會開始舉行各種祭祀大典,屆時皇祖父就走不開了。
不如我們趁著祭祀大典之前,出去走一走吧?
昨晚我夢到了一個老神仙,他說涼山附近有機緣,皇祖父要不要去涼山附近散散心?
權當微服私訪,體察民情了,好不好,皇祖父?」
「罷了,近來朝中事務繁多,朕實在是走不開,不如,年後朕再陪小神童出去散心?」
皇帝眯著眼睛摸江穆晚的小腦袋,頜下鬍鬚輕輕抖動。
江穆晚心下捉急。
年後……
距離過年還有一個多月呢!
渣爹在監牢里怎麼受得了?
更何況……
按照原書劇情推測,再等一個月,恐怕機緣就被女主沈瀾漪拿走了!
她急得直攥衣角,越發想念對她有求必應的渣爹……
老太后將她的焦慮看在眼裡,攬著江穆晚勸說皇帝。
「皇帝,晚晚說的也有道理,你這段時日確實太過疲累,也該好好歇一歇了。
而且,晚晚一向靈動,深受神明庇佑,皇帝可是忘了此前萬壽節宮宴的仙鶴獻舞了?
晚晚既說有神明夢中指引,皇帝不妨前往一觀,也許難題就能迎刃而解了呢?
退一萬步講,即便此行什麼機緣也沒遇到,祖孫出遊,增進一下皇帝與運勢之子之間的感情也是好的。
皇帝,你覺得呢?」
太后一再規勸,皇帝這個做兒子的也不好執意拒絕。
「既然母后也希望兒子出去走走,那兒子遵命就是。」
江穆晚聞言,歡喜地舉起了小拳頭。
「喔!太好咯,可以出去玩咯!」
渣爹,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