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聽到太后的警告，連忙跪地認錯。
「太后息怒，臣妾知錯……」
太后擰著眉頭瞪了她一眼，沉聲斥責。
「沒什麼事就退下吧，哀家想單獨與小郡主說幾句話。」
「是……」
德妃俯首，怨怪地瞥了眼江穆晚，起身退了下去。
江穆晚望著她的背影，心下驚詫。
原來……
她就是齊稷的母親，原書女主的惡婆婆，德妃……
見江穆晚出神，老太后溫聲解釋。
「她是二皇子的生母，德妃。
按理來講，你應該叫她一聲『祖母』才是，不過你若是不喜歡她，也不必勉強。
她雖是二皇子生母，但對二皇子並無養恩，二皇子與她並不親近。」
「並無養恩？二殿下不是跟著母親長大的嗎？」
「此事……說來話長。」
太后猶豫片刻，輕嘆一聲，沉吟回答。
「當年二皇子出生正值先皇駕崩，宮中流傳出了許多流言蜚語，說二皇子是不祥之人。
加之……二皇子又在樣貌上與先皇有幾分相似，皇帝一見到二皇子便會懷念亡父，因此便疏遠了德妃與二皇子。
受皇帝冷落的德妃心懷怨懟，遷怒二皇子，對他亦是非打即罵，冷淡至極……」
齊稷嗎？
男主的童年……竟也這麼悲慘？
她若有所思地蹙了蹙小眉，而後抬眸追問。
「後來呢？」
「後來啊，後來……讓哀家想一想。
啊對了，後來二皇子大概……四歲那一年，他在詩文上展現了奇高的天賦。
分明尚未啟蒙，但只需要聽一遍，就能輕易默出太子背了多日的詩詞。
沈太傅發現此事後便向皇帝進言，皇帝親自考驗，這才重新臨幸了德妃。
德妃見皇帝不再厭惡二皇子，有心修復母子感情，可惜二人之間已經生了嫌隙，從那以後，二皇子就請旨，獨居在了乾陽宮。」
江穆晚沉默地點了點頭，一時有些無言以對。
原來……
齊稷和她一樣，都不被自己的母親喜歡啊……
她無意識地卷著衣服上的飄帶，眼神悲戚。
老太后卻並未注意到她的情緒轉變，只是驚訝地發現……
「真是奇怪，哀家自昨日起便頭痛難忍，昨晚甚至沒怎麼安睡。
可是為何，這會子突然就不疼了呢？竟還有了些許睡意！
難道，是因為小神童在旁陪伴的緣故？」
她半開玩笑地捏了捏江穆晚的小臉蛋。
江穆晚悄悄按住腰間掛著的香囊，故作天真地歪了歪小腦袋，笑容甜美可人。
「祖奶奶倦了嗎？不如，我陪祖奶奶睡一會兒吧？」
皇太后苦澀地笑笑，愛憐地摸了摸她的發尾。
「怕是不易，哀家一向少眠，想要安穩睡上一會兒，談何容易？」
「嗯……誒？我知道了！
我在將軍府的時候，每次睡不著，爹爹就給我講故事。
不如，我給祖奶奶講故事，哄祖奶奶睡覺吧？」
她故作不經意地提起渣爹。
她要在潛移默化中一點點向老太后傳達她想救渣爹的心思……
老太后看破不說破，瞭然淺笑，向床內側挪了挪。
「既然如此，便讓哀家聽聽，我們的小神童都會講些什麼故事？」
「嗯，那我就講一個，爹爹以前常給我講的故事吧……」
江穆晚趴在床邊，繪聲繪色地講起了武松打虎節選。
如她所料……
在安神香藥的作用下，老太后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引得老嬤嬤輕聲驚嘆。
「佛祖保佑，太后娘娘竟然真的睡了！
小郡主有所不知，太后娘娘已經兩夜沒有闔眼了！
太醫院的藥一碗一碗地喝下去，總是不見作用，沒想到……今日竟然被小郡主哄睡了。」
江穆晚甜甜一笑，從床上爬了起來。
「既然祖奶奶睡了，那我就先回去了，等明日閒了我再來。」
「是，老奴送小郡主出宮。」
「好，有勞了。」
江穆晚跟著老嬤嬤離了壽康宮。
計劃如期進行，她的心安定了不少，回宮的腳步都輕快了。
帶著春夏和如詩回到乾陽宮，想起老太后口中齊稷的童年……
她回寢殿的腳步一頓，目光飄向正殿。
恰巧，齊稷正帶著兩個侍衛走出殿門，與站在宮門口的江穆晚撞個正著。
齊稷遲疑片刻，見她沒有如往常一般躲開他，他主動與她說話。
「晚晚，你回來了？」
「……嗯。」
「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要不要一起用晚飯？」
江穆晚猶豫了一下，還是冷著小臉回絕了。
「我累了，想早點睡。」
齊稷面色微怔，但還是諂笑應下。
「好，那明早……」
不等他把話說完，江穆晚已經屈膝行禮，轉身回了沐蘭居。
他低聲輕嘆，略顯失落地垂下腦袋，帶著兩個侍衛出了宮。
江穆晚進了寢殿，回首看了一眼齊稷的背影。
她果然還是無法與他和睦相處……
總覺得，接受了他，就是對渣爹的背叛……
她默默坐到桌前，自顧收拾著腰間香囊。
要是爹爹在，她想……
渣爹一向與齊稷水火不容，要是知道她和齊稷和平共處了，他一定會被氣瘋的！
想起渣爹鬧脾氣的模樣，江穆晚不由得失笑出聲。
轉瞬，眼淚卻又在不知不覺間大顆落在了香囊上……
她含住眼淚，咬唇抬眸，環顧四下沒看到春夏的影子。
身邊沒有旁人，她再忍不住，伏在桌邊嚎啕大哭起來。
她想爹爹了……
好想去看看他……
他在牢里一定也很想她……
可是，她不知道該找誰幫忙。
好想爹爹，想要爹爹抱一抱……
她伏在桌上痛哭，忽覺手上划過一抹濕熱。
驚詫抬頭，這才看到，是大黃在舔她的手。
圓圓的大眼睛裡，滿是擔憂……
她從圓凳上跳下來，抱住大黃的脖子，往他柔軟的毛髮上蹭著眼淚。
「大黃，幸好，還有你陪我……」
「還有奴婢，小小姐不要怕，只要奴婢還活著，就一定會陪在小小姐身邊。」
春夏鬆開大黃的韁繩，蹲下來，將兩個小傢伙抱進了懷裡。
一手摟著一個，溫聲安撫。
「小小姐這麼厲害，已經討到了太后的歡心，奴婢相信，無需多時，小小姐一定能夠救出少爺！」
「嗯，我一定能夠救出爹爹！」
「是的，小小姐一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