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晚咯咯傻笑著,被江沉按著腦袋枕到了胳膊上。
「行了,快睡吧,有什麼話睡醒再說。」
「好!」
穆晚應下,剛剛閉上眼睛,餓癟的小肚肚就咕咕地叫了起來。
她略有尷尬地眯起眼睛,偷看江沉。
見江沉也在看她,她訕訕地笑了笑。
「嘻嘻,爹爹餓不餓?」
「我還好,你餓了?」
江沉抬眉反問,穆晚吸了吸鼻子,抱著肚肚吞吞吐吐。
「我……我也還好……」
「那就先去吃點東西。」
「還是等爹爹餓了再一起吃吧!」
「那怎麼能行,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怎麼能餓著肚子睡覺呢?」
穆晚的猶豫讓江沉心生疑惑,他撐著胳膊坐起來,抬手叫來醫館掌柜。
「掌柜的,你過來一下。」
穆晚見狀,急忙爬起來阻止。
「爹爹!」
瞥了一眼慢吞吞地放下算盤,不情不願地走過來的掌柜,穆晚抱著江沉的胳膊,低聲告知。
「爹爹,我們沒有銀子了……」
江沉這才知道小傢伙為何不敢說自己餓了……
看著小丫頭緊張的模樣,他心酸之餘,又在暗中感嘆小傢伙懂事。
抬起大手揉了揉穆晚的小腦袋瓜,他笑著安哄。
「說什麼呢?跟著你爹我,會讓你餓肚子?踏踏實實地把心放到肚子裡,錢的事交給我就好。」
聞言,她只能不安地坐回床上,忐忑地看著面露不耐的掌柜,不自覺地往江沉身後縮了縮。
隨後便聽到掌柜不滿抱怨。
「不是說過了嗎?一張床只能睡一個人!你們幾個人擠在我一張床上,我還要不要做買賣了?」
「你說什麼?」
見醫館掌柜這麼專橫,江沉冷眸呵斥,面色陰冷。
與生俱來的尊貴氣場讓掌柜瞬間一噎,歇了氣焰。
他的眼神閃爍片刻,不再糾結此事,轉而問道:「叫我做什麼?」
「拿些吃的來。」
江沉面色黑沉,掌柜的不敢多說,搓了搓鼻子,悶聲應著。
「只有包子和扁食,包子兩文錢一個,扁食十文錢一碗,你想要什麼?」
「拿筆墨來。」
掌柜遲疑片刻,還是依言拿來了紙筆。
江沉接過筆墨,大筆一揮,面不改色地寫下了一張借據,抬手遞給掌柜。
「備一桌好菜,拿著這個去將軍府要帳,另外,幫我檢查一下我女兒身上的淤青有無大礙。」
那人怔在了原地,看著借據上的落款,呆愣地眨巴著眼睛。
他是聽錯了嗎?
將軍府?
是當朝一品大員江大將軍的府邸?
這落款……也確是江姓!
可是……如果真是江大將軍的江,這人又怎麼會身受重傷,流落至此呢?
無論如何,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掌柜不敢怠慢,連忙點頭哈腰地應下,高聲招呼藥童前去酒樓備菜。
自己則幫小傢伙檢查了下身體後,對鏡正衣,攥著借據前往將軍府。
穆晚看著掌柜匆忙離去,心下狐疑……
渣爹為何叫掌柜去將軍府要帳?
不應該去皇宮嗎?
難道是因為……
皇宮把守森嚴,渣爹怕掌柜的進不去?
可是,那也不該讓掌柜的去將軍府啊!
據原書記載,反派江沉就是江家的人。
渣爹這不相當於是……自投羅網了嗎?
還不等她想明白,便被渣爹的問話打斷了思緒。
「小毛頭,既然你身上沒有銀子,那你是如何將我送進醫館的?
這醫館掌柜如此市儈,想來不會允許你賒帳,你是怎麼說服他的?」
「我沒有說服他。」
穆晚眨巴著眼睛,糯嘰嘰地看著他。
「昨天晚上,牛叔叔把我們送過來的時候,接連找了幾家醫館,可是都已經打烊了。
只有這間醫館還開著門,可是我好說歹說他也不肯先救人,牛叔叔又急著回去救火……
我只能先去旁邊的當鋪換些銀子……」
「當鋪?」
江沉困惑抬眸,上下打量著身無長物的小傢伙,擰著眉頭不解詢問。
「你當了什麼東西?」
穆晚垂著腦袋摳著指頭,長長的睫毛輕輕呼扇,嘴角動了兩動,卻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急得江沉歪首追問。
「嗯?告訴爹爹,你當了什麼物件?」
穆晚這才噘了噘嘴,如實相告。
「我原本只想當掉我的小板車,可是當鋪不收,我只能,只能把我娘留給我的玉佩當了。
不過也沒什麼關係,娘給我的玉佩,本就是讓我與爹爹相認的信物。
如今既然已經找到了爹爹,那玉佩也就沒用了……」
她低頭呢喃,試圖說服自己。
可江沉還是察覺到了穆晚心中的愧疚與低落。
畢竟……
房子已經燒了。
那塊玉佩,便是她母親留給她唯一的念想。
她卻為了救他,毫不猶豫地將玉佩當掉了!
由此可見……
小傢伙真的很愛他這個父親。
江沉感動地將她抱到了腿上,圈著她軟軟的身體,朗聲哄著。
「別想了,抵押而已,問題不大,明日爹再幫你贖回來就是!」
「嗯……」
穆晚遲疑頷首,依舊悶悶不樂。
江沉見狀,變戲法似地從後腰掏出一個方方正正的錦盒,獻寶似地拿到她眼前。
「猜猜看,是什麼。」
「嗯?」
穆晚張著兩隻小手過去拿,卻被他高高舉起躲開了。
「你先猜猜。」
「嗯……是玉佩嗎?」
「不是,再猜。」
「那是……銀錠子?」
江沉笑著搖搖頭,洋洋得意。
「我就說你肯定猜不到……」
還不等他嘚瑟完,便見穆晚眼前一亮,帶著幾分期待地嘻嘻一笑。
「該不會是大金鎖吧?」
「喲,厲害呀,小毛頭,怎麼猜到的?」
他垂手將錦盒遞給她。
沉甸甸的純金長命鎖,讓穆晚的小手一下沉到了床上。
她興高采烈地打開錦盒,隨後便見……
一隻足有小孩拳頭大的金鎖安安靜靜地臥在錦盒裡,閃爍著金燦燦的光芒,璀璨奪目。
「真的是金鎖!」
穆晚歡喜地捧起金鎖在胸前比量著。
「哇,好重啊,這麼重的金子戴在脖子上會不會墜得人不長個了?」
見她這麼開心,江沉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勾了起來。
輕輕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托著金鎖笑她。
「給你拿著玩的,又沒叫你日日佩戴。」
「嘻嘻,謝謝爹爹,我好喜歡,摸著就很值錢的樣子!」
「呵……小財迷。」